他挣扎着盘膝坐好,五心向天,开始全力运转“归藏混沌经”。遗迹中精纯的星辰灵气,如同受到无形吸引,缓缓向他汇聚而来,被混沌道体吸纳,经由“归藏”之力转化,融入干涸的经脉与黯淡的金丹之中。同时,他眉心混沌道印微微发光,尝试着与祭坛、与那罗盘碎片散发的星辰之力,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与交流。既然此地与“玄胤”真君有关,或许能通过道印的共鸣,获取一些关于此地、关于封印、乃至关于“无面”组织图谋的信息。
果然,当荀纬主动以“归藏”道韵接触那淡蓝星光时,眉心道印传来的共鸣感骤然加强!一股微弱、断续、却蕴含着古老、苍凉、坚定意志的意念流,伴随着一些更加清晰、却依旧残破的画面碎片,顺着这共鸣的联系,缓缓流入他的识海。
画面之中,他再次“看”到了那座巍峨的、由奇异星辰金属铸造的巨大祭坛,但这一次,视角似乎是在祭坛内部,或者说是以某种“阵法核心”的视角。他“看”到,完整的、散发着浩瀚星光的“引星盘”悬浮于祭坛顶端,缓缓旋转,接引着周天星力,化作无数道纯净的星辰锁链,如同天罗地网,牢牢镇压、封锁着祭坛之下,一道深不见底、不断喷涌着漆黑、污秽、混乱气息的——巨大裂痕!那裂痕散发的气息,与他在“玄渊”堡垒、“血月”虚影中感知到的,同源,却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某种“本源”!
他还“看”到,无数身披古朴战甲、气息强大、或驾驭法宝、或施展神通的修士身影,围绕着祭坛,与从裂痕中涌出的、形态扭曲、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如同阴影、如同脓液、如同无数畸形怪物聚合体的“东西”,进行着惨烈到极致的大战!天崩地裂,星辰坠落,大地化为焦土,无数修士陨落,血染长空……那景象,惨烈、悲壮,如同末日降临。
其中一道身影,格外清晰。那是一位身披星辰道袍、头戴高冠、面容模糊却气度恢弘如星海的老者虚影。他立于祭坛之巅,双手托举着那完整的“引星盘”,周身星光璀璨,如同星空之主。面对那似乎无穷无尽、从裂痕中涌出的污秽与恐怖,他神色肃穆,无悲无喜,唯有眼眸深处,闪烁着坚定、决绝、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最后,画面定格在老者虚影将自身道果、乃至部分本源,与“引星盘”彻底融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星柱,连同祭坛一起,狠狠镇入那裂痕深处……
“玄胤……前辈……”荀纬心中震动,认出了那老者虚影,正是“玄胤”真君留下传承印记中的那道身影!原来,此地果然是“玄胤”真君当年大战、并最终以身封印的战场之一!这祭坛下的裂痕,与“赤月轮”下的裂痕,同出一源,甚至可能是更早、更关键的节点!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无面”组织会对这里如此感兴趣,甚至不惜派出血色玉符这等蕴含其首领气息的邪恶之物!
紧接着,又是一段更加模糊、断续的意念传来。似乎在“玄胤”真君以身封印之后,漫长岁月中,此地阵法依靠“引星盘”与“星髓”矿脉,一直维持着运转,镇压、净化着裂痕中泄露的污秽气息。但不知何时,或许是因为“引星盘”在漫长岁月中出现了损毁、缺失(可能就是在某次大战或意外中破碎,碎片流落四方,石小星手中这块便是其一),或许是因为“星髓”矿脉的能量逐渐枯竭,也或许是因为外部环境(如“坠星原”特殊的天象与煞气)的持续侵蚀,封印阵法开始逐渐松动、破损。祭坛下的存在,也趁机不断侵蚀、冲击封印。直到今日,荀纬与石小星的闯入,尤其是“无面”玉符的刺激,几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十二个时辰……”一个清晰的时间概念,伴随着最后一道微弱的意念,传入荀纬识海。这是罗盘碎片归位后,阵法残存能量与碎片结合,所能维持的、相对稳定的最长时间!十二个时辰之后,碎片中蕴含的星辰之力将被消耗殆尽,届时,封印将再次失去核心支撑,彻底崩溃的速度,将会比之前更快!而且,由于此次“无面”玉符的刺激与污染,以及碎片归位引发的短暂“修复”与力量爆发,下一次崩溃,很可能将再无可挽回,祭坛下的恐怖存在,将真正破封而出!
“十二个时辰……”荀纬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色复杂。既有得知隐秘的震动,也有对“玄胤”真君壮举的敬佩与悲凉,更有对当前绝境的凝重与紧迫。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昏迷的石小星,又看了看祭坛上那枚光芒恒定、却仿佛在无声倒计时的罗盘碎片,最后,目光落在了遗迹边缘,那些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高品质“星髓”晶簇上。
恢复修为,探查遗迹,寻找可能的出路或延缓封印崩溃的方法……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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