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看此处——这根头发靠近发根的部位,有一处明显的弯折,且弯折处鳞片破损严重。这并非自然生长所致,而是外力拉扯导致。”
她抬起头,看向萧陌城:
“先帝晚年,是否曾有脱发?是否曾因头痛,让太监用力按摩头部,导致发根受损?”
萧陌城瞳孔骤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显德二十三年秋,先帝头痛加剧,太医束手无策。当时还是太子的他,曾亲眼看见贴身太监用玉梳为父皇梳头,因用力过猛,扯下数根头发。父皇当时痛呼一声,随后苦笑:“朕这头发,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人在场知道。
陆清然绝不可能从任何记录中查到。
除非……她画的,真的是先帝的头发。
“还有此处,”陆清然指向另一张图谱,“这根头发的发梢,烧烧灼痕迹,但并非完全炭化,而是呈焦黄卷曲状——这是近距离受热,但未直接接触火焰所致。”
她看向在场的老臣:
“显德二十三年冬,先帝驾崩前七日,是否曾在寝宫暖阁批阅奏折时,不慎打翻烛台?火苗燎到鬓发,被太监及时扑灭?”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出列:
“老臣……老臣记得!那夜是老臣当值!先帝确实打翻了烛台,燎着了鬓角的头发!事后太医还开了清凉膏……”
陆清然点头,继续道:
“每个人一生中,头发都会经历无数微小的损伤——梳头时的拉扯,洗漱时的摩擦,疾病时的脱落,甚至无意中的烧灼、剪断、染色。这些损伤会在头发上留下独一无二的‘印记’,就像人脸上的皱纹、手上的老茧,无法伪装,无法复制。”
她将图谱全部展开,面向百官:
“这束头发上,共有七处特殊印记:两处拉扯损伤,一处烧灼痕迹,三处因长期佩戴冠冕导致的压痕,还有一处——是发梢被利器整齐切断的痕迹。”
她转向高无庸:
“高公公,您伺候先帝多年,应该记得——先帝入殓前,是否曾有‘截发陪葬’的仪式?即剪下少许发须,分置玉函,随葬陵寝?”
高无庸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
“是……是!先帝大殓时,确有此仪!是老奴亲手……亲手为先帝截发!用的是一柄金剪,切口平整……正如陆大人图谱所绘!”
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高无庸压抑的哭声。
陆清然重新跪下,双手呈上最后一页图谱。
这一页画的不是整体,而是头发的横切面——用夸张的比例展示了发髓中的黑色颗粒。
“陛下,这是遗发的髓质放大图。”
“髓质,位于发干中央,由疏松的角化细胞组成,是多孔结构。长期服用的重金属毒物,会随着血液进入毛囊,沉积在髓质之中——就像海绵吸水,吸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她指向那些黑色颗粒:
“这些颗粒,便是毒物沉积。罪臣在狱中,曾用改良的药金试毒法,从单根头发中萃取毒物——方法如下。”
她开始详细描述萃取过程:
取一根头发,剪成一寸长的段。
放入银碗,加入特制的酸性溶液——用醋与硝石反应制成。
文火加热,使髓质中的重金属溶解于酸液。
过滤,取澄清液。
加入药金,观察变色。
“整个过程,”陆清然强调,“均可当众演示。且每步皆有理论依据:酸可溶解金属,热可加速反应,药金可显色鉴别。”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仍然心存疑虑的官员:
“若有大人不信,可以现在取一根自己的头发,罪臣当场萃取检验——看诸位是否也曾无意中摄入过重金属毒物。”
此言一出,许多人脸色大变。
在这个时代,谁没吃过几副“仙丹”“补药”?谁没接触过含铅的胭脂、含汞的化妆品、含砷的杀虫药?
若真被当众检验出来……
“不……不必了……”一位官员下意识地喃喃道。
陆清然没有穷追猛打。
她转向皇帝,完成最后的陈述:
“陛下,综上所述——”
“图谱所绘头发的微观特征,与先帝生前的经历完全吻合。”
“从发中萃取出的毒物,经药金检验,确为汞、砷、铅、铜、锑等多种重金属。”
“而能长期、大量接触到这些毒物的唯一途径,就是服用金石丹药。”
“能接触到先帝、能影响先帝服药的,只有身边亲近之人。”
“有动机、有能力、有时间完成这一切的——”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而坚定:
“只有裕亲王萧承烨。”
“此案,证据链完整,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说完,她伏身叩首,不再言语。
殿内再次陷入漫长的沉默。
这一次,没有人再质疑,没有人再反驳。
因为所有的质疑,都被那张图谱,被那些细致到可怕的观察,被那些严丝合缝的逻辑,彻底碾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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