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碗。”
陆清然拿起第六束头发。
这一束,灰白中掺杂着几缕银丝,看起来与先帝遗发极为相似。
她照例操作。
但这一次,异变发生了。
就在头发浸入药金水液的瞬间——
“嘶……”
细微的气泡从发丝表面冒出。
然后,水面颜色开始剧烈变化。
淡黄。
深黄。
褐色。
深褐。
最后——
漆黑如墨。
整个过程,不过二十息。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颜色变化也比任何一次都剧烈。
陆清然盯着那碗漆黑的水,久久没有说话。
殿内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判断。
“此发,”陆清然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含剧毒。”
她抬起头,看向那八束头发的主人——实际上,只有七人在场,因为先帝遗发的主人已不在人世。
她的目光扫过皇帝,扫过高无庸,扫过那六位官员。
然后,缓缓道:
“毒性之烈,远超前五束。”
“且非单一毒物——从颜色变化顺序看,初期变黄,是为砷毒;继而转褐,是为汞毒;最终变黑,是为铅、铜、锑多种重金属混合之毒。”
她放下铜勺,转向御阶:
“陛下,此发之主,长期、大量服用多种金石毒物,至少三年以上。毒素已深入发髓,纵二十三年过去,仍残留至此等程度。”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若罪臣推断无误——此束,应为先帝遗发。”
话音刚落,高无庸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老奴……老奴可以作证!”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方才八束头发,确有一束为先帝遗发!且……且正如陆大人所言,那束头发放置时,老奴曾见其灰白发丝中夹杂银丝,与先帝晚年发色……一般无二!”
殿内彻底炸开了锅。
“天哪……”
“竟真能验出!”
“不是妖术!是真的!”
“先帝……先帝真是被毒死的!”
陈永昌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张延年更是直接跪倒在地,以头抢地,不敢再看任何人。
而裕亲王萧承烨……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只有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那碗漆黑的水。
盯着水中那束灰白的头发。
盯着二十三年后,仍然无法洗刷的罪证。
“还没完。”
陆清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走到第七只银碗前。
这一晚,她操作的方式变了。
不是先放药金,而是先将第七束头发放入碗中,倒入蒸馏水,静置片刻。
然后,她取出一小包白色粉末——那是她刚才展示过的砒霜。
“诸位请看,”她将少许砒霜粉末撒入碗中,“这是纯砒霜,遇水会缓慢溶解。”
的确,白色粉末在水中慢慢化开,水变得微微浑浊。
她再加入药金。
搅拌。
几乎在药金与水接触的瞬间,水面颜色迅速变黄——不是淡黄,是刺眼的明黄,像初开的油菜花。
“这是砷毒的显色反应。”陆清然平静地说,“若有人长期微量服用砒霜,头发浸泡出的水液加入药金,便会呈现此色——只是颜色会浅些,变化会慢些。”
她倒掉碗中药水,重新清洗银碗。
然后,开始第八碗——最后一碗。
这一次,她放入的是第八束头发,加入的是另一种红色粉末:朱砂。
同样的操作。
水面变黑。
漆黑如墨。
与先帝遗发那碗,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汞毒的显色反应。”陆清然说,“区别在于,纯朱砂引发的变黑,是从一开始就黑。而先帝遗发那碗,是先黄后褐再黑——说明不止一种毒。”
她放下所有器皿,转向百官:
“现在,诸位明白了吗?”
“药金试毒,不是妖术,不是戏法。”
“是金石相克的自然之理。”
“就像水往低处流,火向高处燃,是不需要神明插手、不需要妖法加持的——天地法则。”
她走到那碗漆黑如墨的水前,端起它,走到裕亲王面前。
“裕亲王殿下。”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最后一道判决:
“您资助玄诚炼丹二十三年。”
“您购买朱砂、雄黄、砒霜、铅粉、孔雀石、辉锑矿……所有毒丹药需要的材料。”
“您让先帝服下那些丹药,三年。”
“现在——”
她将碗举高,让漆黑的药水在银碗中微微晃动:
“证据就在这里。”
“在您眼前。”
“在所有人眼前。”
“您还要说,这是假的吗?”
萧承烨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那碗水,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扭曲的脸。
然后,他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绝望,笑得——像个真正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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