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出少许朱砂粉末在掌心:
“但它有毒。汞毒。”
“长期服用含朱砂的丹药,汞会在体内累积,损伤大脑和神经系统。中毒者会出现手颤、口齿不清、情绪暴躁、记忆减退——最终,可能陷入疯癫。”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
“而先帝驾崩前一年,是否曾无故发怒?是否曾忘记朝臣名字?是否曾手颤到握不住笔?”
这一次,不用周太医回答。
许多老臣的脸上,都浮现出回忆之色。
是的。
先帝最后那一年,确实性情大变。曾经温文尔雅的君主,变得易怒多疑。曾经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衰退到需要太监提上日程。批阅奏折时,手抖得墨迹淋漓。
当时所有人都说,陛下是太累了。
现在想来……
“太医院记录,”陆清然翻开刚才那本册子,“显德二十三年八月,先帝在朝会上突然起身,指着空无一人的殿柱说‘有刺客’,随后昏厥。太医诊断为‘中风先兆’。”
她抬起头:“但中风不会让人产生幻视。汞中毒会。”
殿内的气氛开始变了。
怀疑渐渐被震惊取代。
陆清然没有停。
她又取出第三样东西——几粒暗绿色的结晶。
“这是孔雀石,碱式碳酸铜,色如孔雀羽毛,常用于制作颜料。它也有毒,铜毒。长期接触或服用,会导致肝损伤,眼睛出现绿色环——医学上称之为‘铜环症’。”
“而先帝晚年,是否曾抱怨眼睛不适?是否曾巩膜发黄?”
周太医已经跪下了:“是……先帝晚年确有目疾,巩膜微黄,太医曾疑为肝病……”
“不是肝病,是铜中毒。”陆清然的声音冰冷,“铜损伤肝脏,导致黄疸。同时,铜沉积在角膜边缘,形成绿色环——只是当时没人敢直视天颜,所以没人发现。”
她取出第四样、第五样……
铅粉、辉锑矿、苦硝……
每一种,她都详细讲解其性状、来源、毒性、中毒症状。
每一种,她都对应到先帝晚年的某个症状。
每一种,她都出示实物——那些从丹房土壤中提取的微量残留,那些从裕亲王府暗格里找到的样本。
逻辑清晰,证据确凿,环环相扣。
朝堂,彻底变成了她的讲堂。
而满殿文武,从最初的敌意和怀疑,渐渐变成震惊,变成恍然,变成——恐惧。
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子说的,可能是真的。
那些他们曾经亲眼目睹、却从未深想的先帝晚年的异常,那些被解释为“劳累”“衰老”“急病”的症状,原来都可以用“慢性金石中毒”来完美解释。
原来真相,一直就在他们眼前。
只是他们选择视而不见。
“现在,”陆清然讲完最后一种毒物,转身看向被禁军架着的裕亲王,“让我们把这些拼图拼起来。”
她走到长案前,拿起那份逆推的丹方:
“九转断魂丹——这是我根据丹房土壤残留,逆推出的完整配方。”
“朱砂,提供汞毒,损伤神经。”
“雄黄和砒霜,提供砷毒,损伤皮肤和内脏。”
“铅粉,提供铅毒,损伤造血和神经。”
“孔雀石,提供铜毒,损伤肝脏。”
“辉锑矿,提供锑毒,损伤心脏。”
“硝石和硫磺,作为催化剂,加速毒性释放。”
“苦硝,伪装成‘排毒’药物,实则加剧肠胃损伤,让毒物更快吸收。”
她将丹方举起,声音在殿内回荡:
“这不是一种毒。”
“这是九种毒物的混合物,每一种针对不同的器官,每一种有不同的发作时间,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缓慢、隐蔽、难以察觉的——完美毒杀。”
“服用初期,只是轻微不适,像普通的小病小痛。”
“一年后,症状开始明显,但会被解释为‘衰老’。”
“两年后,多系统开始衰竭,但太医们各执一词,无法确诊。”
“三年——”她顿了顿,“三年左右,所有毒素累积到临界点,集体爆发。中毒者会在短时间内出现高热、抽搐、多器官衰竭,看起来像是‘暴病’,实则早已病入膏肓。”
她放下丹方,看向皇帝:
“陛下,这就是先帝的死因。”
“不是病。”
“是毒。”
“是一场精心策划、持续三年、用九种金石毒物完成的,完美谋杀。”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皇帝、百官、太监、禁军——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殿中央的女子。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手中的丹方,看着她面前那些瓶瓶罐罐。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裕亲王。
萧承烨站在那里,被两名禁军架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眼神涣散。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继续指控陆清然是妖女。
但他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陆清然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证据,每一个推论,都像重锤,砸碎了他所有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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