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夜色如墨,寒星隐没在厚重的云层后,唯有涛声阵阵,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漫过海岸线上那片黑压压的人影。易枫静立于亡灵大军之前,身形挺拔如松,白色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衣摆上未干的血迹早已凝结成暗褐色的痕迹,却丝毫不减其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场。他的发已尽数化作霜白,在昏暗的夜色中泛着清冷的光泽,与数百年前那个温润如玉的模样判若两人;一双眼瞳则是纯粹的冰蓝,宛如万年不化的寒潭,深处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仿佛能冻结世间所有的生机。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伫立着,可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身后数万亡灵大军皆敛声屏气,连空洞的呼吸声都变得微弱。这些曾征战沙场的忠魂,此刻望着身前统帅的背影,心中满是复杂——敬佩、畏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狮驼岭一战后,他们的统帅,真的不一样了。易枫缓缓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剑身通体莹白,仿佛由千年寒冰铸就,出鞘的瞬间,周遭的空气骤然降温,水汽凝结成细碎的冰碴,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正是寒冰剑。剑刃泛着森寒的光泽,映出他冰蓝的眼瞳,更添了几分决绝与狠戾。 “亡灵大军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呼啸的海风,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亡灵的耳中,冰冷的语调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三日之期已至,东海龙王执迷不悟,不肯借龙涎珠。”易枫的目光扫过漆黑的海面,冰蓝的眼瞳中没有丝毫犹豫,“那枚龙涎珠,是修复金龙魂魄的关键,更是复活那些魂飞魄散的兄弟们的唯一希望!我们不能让那些为国捐躯、战死沙场的忠魂,就此消散于天地间,连重聚的机会都没有!”提及那些魂飞魄散的亡灵将士,他冰蓝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却并非悲伤,而是更深沉的冰冷与决绝。狮驼岭的尸山血海、百姓的唾骂、佛门的栽赃、兄弟们魂飞魄散的惨状,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过,早已将他心中最后一丝温柔彻底磨灭,只剩下复仇的火焰与对公道的偏执。“一旦天亮,”易枫缓缓举起寒冰剑,剑尖直指东海龙宫的方向,冰蓝的眼瞳中杀机毕露,“随我冲入东海,踏平龙宫!”他的话语陡然变得狠戾,带着赤裸裸的屠戮之意:“进入龙宫之后,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虾兵蟹将还是龙族亲眷,全部杀光,一个不留!我要让东海龙族为他们的决绝付出代价,我要让龙涎珠,沾满水族的鲜血!”“杀!杀!杀!”数万亡灵大军齐声嘶吼,声音震彻天地,空洞的眼窝中幽绿鬼火剧烈跳动,手中的残破兵器高高举起,泛着嗜血的寒芒。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怜悯,统帅的命令,便是他们唯一的信条。可在这狂热的嘶吼之下,每一个亡灵的心中都无比清楚——他们的统帅,真的黑化了。曾几何时,易枫虽冷,却始终守着底线,从不滥杀无辜,哪怕是敌人,也只针对罪魁祸首。可如今,为了龙涎珠,为了复活兄弟们,他竟下令屠戮整个东海龙宫,连老弱妇孺都不肯放过。狮驼岭的遭遇,终究还是将这个外冷内热的君子,逼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狠人。而易枫心中,自有他的盘算。经历了狮驼岭的背叛与栽赃,他深知“仁慈”换不来公道,“底线”只会成为别人拿捏的把柄。如今他麾下虽有亡灵大军,却遭佛光重创,实力大减,三界之中,佛门虎视眈眈,天庭冷眼旁观,若不能树立起绝对的威信,日后必将寸步难行。他急需建立一种新的秩序——言出法随。三天前,他千里传音,威胁东海龙王,若不借灵物,便踏平龙宫。若是三天后,他只是虚张声势,或是心慈手软,那么他作为统帅的威信,将荡然无存。亡灵大军虽忠诚,却也需要绝对的威慑力来凝聚;三界诸方势力虽漠视,却也需要实打实的手段来震慑。他必须说到做到,用东海龙宫的鲜血,来证明自己的命令不容违抗,来稳固自己在亡灵大军中的绝对权威。更重要的是,他必须用实际行动告诉三界:拒绝易枫,便是灭亡。狮驼岭一战,他与佛门彻底决裂,日后佛门必然会倾尽之力追杀他。若此刻他对东海龙王心慈手软,放过了拒绝他的东海水族,那么三界之中,谁还会惧怕他?那些依附于佛门的势力,那些觊觎他亡灵大军的宵小,只会认为他外强中干,纷纷跳出来与他为敌。所以,为了维护他刚刚竖立起来的“狠人”人设,为了让三界都知晓他的狠戾与决绝,为了日后能在佛门的追杀中争取一线生机,他必须执行这场屠戮。哪怕双手沾满无辜鲜血,哪怕彻底坠入黑暗,他也在所不惜。易枫握着寒冰剑的手愈发用力,指节泛白,冰蓝的眼瞳中依旧一片死寂。他望着东方天际,等待着黎明的到来。一旦天亮,便是东海龙宫的末日,便是亡灵大军踏浪屠城之时。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他要让三界都记住,从今往后,易枫二字,便是噩梦的开端。敖听心在龙宫之中听得龟丞相禀报,亡灵大军已然兵临东海边界,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父王此刻仍在龙殿中怒拍龙椅,怒斥易枫狂妄,召集龙子龙孙商议如何迎战,半点没有松口之意。她心中清楚,此刻再去求父王,非但无用,反而会被父王以“扰乱军心”为由关入禁宫,到时候,东海真的只能走向覆灭。没有时间犹豫了。敖听心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转身避开巡逻的侍卫,借着龙族对龙宫地形的熟悉,悄然绕到了存放镇族至宝的藏宝殿。藏宝殿由千年玄铁铸就,门外有两位龙将看守,可此刻龙宫上下皆在备战,守卫虽严,却也难免有疏漏。她运转龙族本源之力,化作一道银白虚影,悄无声息地穿透殿门禁制,潜入殿内。殿中央的玉台上,一枚拳头大小的莹润宝珠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正是东海龙涎珠。宝珠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龙气,温暖而精纯,正是修复五爪金龙魂魄的绝佳灵物。敖听心望着那枚龙涎珠,心中一阵刺痛——这是东海的根基,她今日偷取,无异于背叛龙族,可若不这么做,整个东海都将化为焦土。她不再迟疑,伸手取下龙涎珠,将其紧紧攥在掌心,转身便向着殿外掠去。掌心的龙涎珠温热,却烫得她心口发紧,她不敢回头,只拼尽全力向着东海之滨疾驰而去。此时的东海之滨,易枫依旧静立在亡灵大军前,寒冰剑直指海面,冰蓝的眼瞳中没有丝毫松动,只等着黎明到来,便下令屠城。“易枫!请住手!”一道急促的呼喊划破夜色,敖听心的身影踉跄着出现在海岸边,银白的绫罗裙被海风掀起,发丝凌乱,脸上满是焦急与疲惫。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枚龙涎珠,不顾周身凛冽的寒气,快步冲到易枫面前。易枫冰蓝的眼瞳微微一动,目光落在她掌心的龙涎珠上,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寒意愈发凛冽。敖听心喘着粗气,将龙涎珠高高举起,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龙涎珠……我给你带来了!这是东海的镇族至宝,你拿去吧,求你……不要再屠杀东海龙族了!”她的目光灼灼地望着易枫,眼中满是恳求,掌心的龙涎珠在夜色中散发着莹润的光,映得她苍白的面容有了一丝血色。易枫缓缓抬手,没有去接龙涎珠,只是冰蓝的眼瞳冷冷地扫过她,声音依旧死寂冰冷:“你父王的意思?”“不……是我偷来的。”敖听心咬了咬唇,如实说道,“父王不肯松口,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东海灭亡,更不能看着你……彻底坠入黑暗。师兄,狮驼岭的苦,我懂,可无辜的水族不该为佛门的过错买单,求你……高抬贵手。”易枫沉默了片刻,冰蓝的眼瞳中没有丝毫波澜,既无意外,也无动容。他终于伸出手,从敖听心掌心接过龙涎珠。指尖触到宝珠温热的龙气,他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将其收入怀中,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撤军。” 两个字,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解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身后的亡灵大军齐声嘶吼的“杀”字戛然而止,数万忠魂虽仍有嗜血之意,空洞的眼窝中幽绿鬼火剧烈跳动,却在易枫的命令下瞬间静默。他们缓缓收起手中的残破兵器,列阵后退,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迟疑——统帅的命令,便是他们唯一的信条。易枫没有再看敖听心一眼,甚至没有说一句“谢”,他转头望向东海龙宫的方向,白色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像是在宣告,也像是在警告:“今日之事,是你识相。龙涎珠我借走了,他日若有需要,东海依旧要还。”他顿了顿,冰蓝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狠戾:“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需一物,我不会再等三天,只会直接踏平龙宫,鸡犬不留。”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带着数万亡灵大军,如潮水般向着远方退去。白色的道袍在夜色中逐渐远去,背影孤寂而决绝,没有半分留恋。敖听心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缓缓瘫坐在沙滩上,掌心还残留着龙涎珠的温热,心中却一片冰凉。她保住了东海,却也背叛了父王,而那个曾在东海之滨救她一命的温润易枫,终究是再也回不来了。黎明的曙光即将刺破黑暗,东海之滨的涛声依旧,可这场关乎存亡的危机,终究是在她的背叛与易枫的冷漠中,暂时画上了句号。只是所有人都清楚,这绝非结束,而是另一场风暴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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