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仁风一边尾随傅无花,手中悄然结起“每日三省”的手印。片刻,一道极细的青金色丝线自他指尖浮现,微微颤动,指向西南方向——那是桃花廊的大致方位。而此刻傅无花所行的,却是东南。
“果然在绕路。”郭仁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远远吊着,身形在林木山石间若隐若现,将距离控制在对方感知的边缘。他并不急躁,耐心等待对方自以为甩掉“尾巴”,自行返回真正的巢穴。
傅无花在前方果然不紧不慢,时而驻足赏景,时而迂回绕圈,足足耗费了大半个时辰,方才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又仔细回望来路。确信无人跟踪后,他脸上那文雅的微笑褪去,换上一种冷漠而警惕的神情,身形陡然加快,朝着密林深处一处看似平常的山坳掠去。
郭仁风远远望见那山坳入口处隐约的木栅与哨楼轮廓,竟是一处山贼寨子。“画师进贼窝?有意思。”他心中了然,这山寨恐怕绝非普通匪巢,多半是桃花廊设在外围的幌子或前哨。
为免打草惊蛇,郭仁风激活了浮空之阵,双足离地寸许,踏空而行,落地无声。遇到开阔难藏身之处,便轻巧跃上树梢,借浓密枝叶遮掩,如鬼魅般远远缀着。
约莫一刻钟后,一座高大的围墙挡住了去路。墙体以硬木为骨,外覆光滑铁皮,高约15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寻常轻功高手面对此墙也难免棘手,借力攀跃时难免与铁皮摩擦出声。然而这对郭仁风却非难事,浮空之阵帮助下,他可升至40米高空。
他并未贸然飞跃,先升至14米,微微屈身,仅让双眼高出墙头。墙内是一片夯实的校场,地面平整,角落堆着些练武器械。校场边缘立着十座箭楼高台,此刻却空无一人,透着不寻常的寂静。唯一的出口在校场右侧,距他约三百余步。
“机会!”郭仁风心念一动,身形陡然拔高,轻飘飘越过高墙,甫一落地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出口。沿途果然未见守卫,整个山寨似乎处于一种外松内紧的异常状态。
穿过出口,山寨内部布局映入眼帘。中央是两座倚靠山壁修建的大型营寨,形制坚固,显然是主建筑。周围散布着五六间低矮木屋,当是普通喽啰住所。而左前方,则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平房,虽只一层,但规模远超其他屋舍。
“仓库?”郭仁风目光锁定了那平房,悄然靠近。只见正门处有五六名腰挎兵刃的喽啰来回巡视,戒备明显森严于他处,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绕至房屋侧后,仔细搜寻,终于在一丛茂密藤蔓后发现了一扇隐蔽的气窗。藤蔓爬满墙壁,将这窗口遮掩得严严实实。郭仁风抽出黑邪帝,剑锋轻触藤蔓,屠戮之力悄无声息地蔓延,所及之处青翠藤蔓瞬息枯萎。他轻轻拨开枯藤,翻身而入。
仓库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木材与淡淡脂粉混合的气味。借着气窗透入的微光,可见架子上整齐码放着许多锦盒与木箱。郭仁风迅速查看,发现多是些做工精巧的金银首饰、玉石摆件,虽非绝世珍品,但价值不菲,显然是劫掠所得或用于洗钱的货品。
他快速搜寻一圈,并未发现与桃花廊直接相关的证据,正暗自皱眉,忽闻门外隐约传来交谈声,其中一道正是傅无花!
只听傅无花的声音传来:“那批‘璞玉’,品相如何?”
另一个中气十足的粗豪声音答道:“傅大师放心,十三枚‘璞玉’,皆是温润完璧,毫发无伤。只待诸位大师妙手雕琢了。嘿嘿……”
傅无花轻哼一声:“你知道规矩,‘璞玉’的完璧之身,比你们所有人的性命加起来都贵重。今日我来提‘763号’,补充的替补你要仔细筛选,务必稳妥。”
那粗豪声音立刻道:“大师放心!我王无庆拿项上人头担保,绝不出半点岔子!”
接着是钥匙开锁的金属摩擦声。
郭仁风抬眼,见仓库横梁粗大结实,足可藏身,当即轻轻一跃,悄无声息地伏身于梁上阴影之中。几乎同时,仓库正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只见一名身高近九尺、虎背熊腰的光头巨汉,陪着一身白衣的傅无花走了进来。巨汉满面横肉,脸上刺着狰狞的靛青色兽形纹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仓库内部,正是王无庆。确认无异常后,他才侧身引路:“大师,这边请。”
两人走向仓库深处一排看似普通的货架。王无庆移开几个首饰盒,在木质框架上一个特定位置用力一按——“咔哒”一声轻响,就在郭仁风藏身的横梁正下方,一块地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方形洞口,有阶梯向下延伸。
王无庆拿起一个作为标记的首饰盒,率先走下,傅无花紧随其后。
郭仁风耐心默数了两个呼吸,估摸两人已下去一段距离,便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落下,足尖在阶梯上轻轻一点,便闪身进入地道。他刚进去不久,头顶便传来机关运作的轻响,入口关闭,最后一丝微光也被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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