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穿透山林间弥漫的薄雾,却无法驱散靠山屯村民们脸上的余悸与期盼。韩屯长带着几个精壮汉子,将连夜准备的干粮(主要是硬邦邦的苞米饼子和几块咸菜疙瘩)、一小袋粗盐、几把磨得锃亮的斧头和柴刀,以及一个装着黑狗血(据说能辟邪)的瓦罐,郑重地交给青茵一行人。
“几位恩公,山里路险,又不太平,这些粗陋东西,好歹能应个急。”韩屯长眼中满是感激与担忧,“那老林子深处,特别是烟筒山那块儿,连我们这些老山里人都不敢轻易进去,传说多,地势邪。那爷爷当年也说过,那里头有‘山神爷打盹儿的地方’,惊扰不得。”
黄承彦接过干粮袋,道了声谢,随即问:“韩屯长,可知道当年那队日本探矿队具体在烟筒山哪个位置活动?还有那绿光和地底闷响,大概在什么方位?”
一个曾被抓去当过几天向导、侥幸活着回来的村民,怯生生地指了指东北方向:“在……在烟筒山主峰西边,有个叫‘鹰嘴砬子’的险地方,他们在那里扎过营,炸过石头。后来好像又往更里面的‘干饭盆’(指地形复杂、易迷路的山谷)去了。绿光……好像就是从‘干饭盆’那边冒出来的。地底响动,说不准,有时候感觉四面八方都有。”
鹰嘴砬子,干饭盆。黄承彦默默记下这些地名。他将从老榆树下取得的那几件萨满法器残骸——皮革和铜铃——小心包好,贴身收藏。又将封印着暗红晶体和骨杖残片的铁盒用油布裹紧,交给阿海背负。“这两样邪物需随身监控,但也需小心隔绝。”
青茵则将那面在战斗中发挥了关键作用的神鼓用布包好,背在身后。鼓中残存的自然灵韵与她的心灯之力隐隐呼应,仿佛一个沉默的向导。
告别了千恩万谢的村民,四人再次踏入山林。这一次,目标明确——烟筒山深处。
与昨日前往靠山屯的路径不同,越往东北方向深入,人工痕迹越少,林木愈发高大茂密,多是粗壮的落叶松、红松和柞树,树冠遮天蔽日,即使是在白天,林间也显得昏暗阴森。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尚未完全腐烂的落叶,踩上去松软而无声,更添几分诡秘。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与那暗红晶体同源的腥甜气息,虽然极其淡薄,却如同附骨之疽,萦绕不散。
黄承彦手中的能量探测仪指针,从进入这片区域开始,就持续地、轻微地偏向一个方向,正是村民所指的“干饭盆”方位。
“能量残留……虽然很微弱,但分布很广,渗透到了土壤、树木甚至空气中。”黄承彦面色凝重,“这不仅仅是布设一个‘地煞脉’节点那么简单,倒像是……整片区域都曾被某种大规模的黑暗能量‘浸泡’或‘污染’过,只是现在大部分已褪去或沉降。”
“就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污迹?”青茵比喻道。
“差不多。但有些‘污迹’可能埋得很深,或者……已经催生出了一些不好的东西。”黄承彦示意大家提高警惕。
阿海紧握乌木短棍,走在最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树丛和地面。关嬷嬷虽仍有些害怕,但或许是回到相对熟悉的山林环境,又或许是对青茵几人的信任,也努力跟上,不时辨认着模糊的兽径和地标。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溪流边稍作休息。溪水清澈冰冷,但水底的石头上,隐约可见一些不正常的、暗红色的苔藓状附着物,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腥甜气。阿海用棍子拨弄了一下,那些“苔藓”竟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般,吓得关嬷嬷连连后退。
“这应该就是受到污染的低等生灵吧……亦或是黑暗能量所衍生出的一种特殊‘菌丝’?”黄承彦一边喃喃自语道,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手中的树枝轻轻挑起其中一小点物质,凑近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放下树枝,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虽然其活性相当之低,但由此也足以证明此处的污染的确真实存在,而且似乎还已然深深地侵入到了这片区域的水脉之中呢!”
稍作休息后,大家便匆匆忙忙地简单就着旁边流淌而过的清澈溪水吃了一些随身携带的干巴巴食物,然后又马不停蹄地踏上了旅程。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已至午后时分,原本平坦开阔的道路此刻却突然变得愈发崎岖难行起来——不仅有许多因长期遭受风吹雨打而导致表面风化得极其严重的裸露岩石横亘于前方路中央,更时不时会冒出一道道陡峭险峻令人望而生畏的斜坡来阻拦他们前进的步伐。然而,尽管如此艰难险阻重重叠叠,但众人并未因此气馁退缩半步;相反,他们相互扶持鼓励加油打气,咬紧牙关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迈进。终于,经过不懈努力之后,他们成功抵达了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的地方——此时此刻,只要极目远眺,便能清晰地望见不远处那座巍峨耸立、宛如巨型烟囱般高高矗立着的灰黑色山峰的大致轮廓啦!毫无疑问,那便是此次行程的终点所在之地——传说中的烟筒山无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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