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眼球的底色是透亮的钴蓝，里面还掺着一些细碎的，像星光一样的亮点，浅蓝的纹路像水纹，在眼球中间荡漾，又有更深色的蓝组成了瞳孔的颜色，莫名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幻彩。
小狗汪也被这颗眼球恍惚了一下，小脑袋快速甩了甩，这才恢复了清明：“钟繇钟繇，这个眼睛有点不对劲。”
钟繇抬头看了一眼，了然地点了点头：“你觉得有点迷糊了吗？”
“对，你知道？”
钟繇笑道：“这是异能世界的宝石产物，最大的那块钴蓝色就有这样的作用，但是力量低微，只能眩晕意志不坚定的人，其他生物被它晃一下就能意识到不对劲。”
小狗汪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我怎么觉得这眼睛那么吸引人呢。”
苗朝颜也好奇地问道：“妹妹，这个为什么在地上，不要了吗？”
钟繇嗯了一声：“瑕疵品，不要了。”
一人一狗震惊地看向手里的眼球：“这个是瑕疵品？”
“是啊。”
“可是它明明这么好看，哪里有瑕疵啊？”
钟繇弯唇笑了出来：“谢谢认可，但它只是一系列宝石的组合物，本身并不具有完善的力量，是我做来练手的。而且也并没有做好，做到边缘的时候，那块宝石碎了，有一道裂纹。”
苗朝颜和小狗汪头挨着头凑到一起认真观察，这才在眼球的最边缘处找到了一段小小的，不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的裂纹。
“原来这是裂纹啊，你要是不说，我只会认为这是你故意设计的纹路。”她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手艺人真的太厉害了。”
小狗汪觉得很可惜：“钟繇钟繇钟繇，这个真的不能用了吗？如果你的新人偶有这样一双眼睛，一定会很漂亮的。”
钟繇摇头道：“真的不能用了，如果我把它安进下一个孩子的眼睛里，只要他睁眼，就会时时刻刻提醒我，因为我的疏忽导致他的残缺，我会很愧疚。”
小狗汪转头，看了看房间内整整齐齐的几只各做各的小人偶。
黑曜在做常未名留给他的课后作业，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时不时念叨几句让人听不懂的‘廉贞破军在福德宫，主夫妻生离死别，厨房还在西南角……’。
琥珀在练习她刚学的阵法，时不时就会从原地消失一会儿，似乎是在结界里面做练习。
月光背对着她们，正在看大小姐给她的剑修留影石。
锂辉不在屋里，‘小吸血鬼’大晚上的好像又出门跑酷了。
碧玺和辰砂也她主人放了下来，一个又兴致勃勃地磨药去了，另一个对着镜子，在和她梦幻的蘑菇朋友玩过家家。
琉璃今天倒是没占着钟繇，反倒安安静静地戴着耳机在看手机。
所有人偶都在做她们喜欢做的事。
它从前只觉得琥珀她们漂亮，生动，是可爱的人偶，现在才猛然发觉，她们都是钟繇付诸了心血的结果。
每一双宝石眼睛、每一处身体关节都是经过她的反复打磨才诞生于世的。
这样一只好看的眼睛都算是瑕疵品，那钟繇在创造它们的时候，又付出了多少精力呢？
就好像它的主人做研究一样。
一项结果的问世，是无数人，无数个日夜心血的累积，真的好难啊……
但是真的很好看，要是真丢了，真的好可惜。
它伸着脑袋去拱苗朝颜，苗朝颜摸摸狗头，也实在狠不下心扔掉这颗摄人心魄的眼睛。
于是问道：“妹妹，这个能不扔吗？能送我吗？”
钟繇明显一愣，“啊？姐姐你喜欢吗？”
“嗯，我觉得很好看。以前见过人家玩bjd娃娃，又是换妆造又是换眼镜又是换发型换衣服的，这还是我第一次接触到，怪新奇的。”
“如果你不介意这些有瑕疵的话。”钟繇张开手臂在房间里划了一圈，“可以挑你喜欢的带走，或者，你挑好零件，我现场给你组装一下？”
苗朝颜眼前一亮：“诶！可以诶！”
她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玩娃娃，居然是在钟繇的工作台上。
只不过……
苗朝颜捞起来一条和她的小臂几乎一般大小的前臂：“妹妹，这些零件都是正常大小的，和碧玺她们不一样。”
“嗯。”钟繇点头，“这些身体部件，除了眼睛之外，其实都是之前闭关制作昭昀的身体时，我练手做出来的，都是等身人偶的比例。”
苗朝颜惊喜地张了张嘴：“这些是昭昀的身体能够被顺利制作出来的见证啊，那我一定得好好收藏。”
小狗汪也兴致勃勃地挑了起来，别看它不识字，但是还挺有搭配感。
钟繇练手的瑕疵品存货还不少，客厅的那一角几乎都是，苗朝颜一边挑一边高兴地直哼歌。
能把客厅当成储物间，而不是继续放在她的人偶空间里，正说明钟繇妹妹对苗家十分信任啊！
她可是很清楚的，钟繇妹妹在她异能世界的那个狗爹的家里，可是从来都没有把她的工作台搬出来过的。
哼哼，开心，她们果然是天生的一家人。
一人一狗在‘零件堆’里都快挑花眼了，不是纠结于这个脸上有漂亮的花纹，就是纠结那个的三庭五眼比例完美，要么就是那双眼睛像泉眼，又或是那双手的比例很漂亮，指尖还会开花。
好不容易才挑拣出来几对最喜欢的带头发的头骨、面部、眼睛、身躯、肢干、手脚，一人一狗把脑袋往桌上那么一扣，就坐在那儿眼巴巴地看着她开始组装了。
钟繇：“……”
突然感觉她有点像卖的商贩，在机器上刚刚加上糖，就看到了两位顾客热切期盼的目光。
又好像是学校门口卖淀粉肠的老板，手都轮冒烟了，一抬头，还有一群小学生期待地看着她。
实在是太灼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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