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继续说。”
莽义咽了口唾沫:
“这种交易每年至少有四五次,玄机阁拿出来的东西,一年比一年多,一年比一年精良。
我后来偷偷打听过,才知道这些物资都是玄机阁在大夏安插的朝廷内部人员搞到手的。
那人有天大的本事,能从大夏朝廷的军饷里贪墨下来,把这些东西卖给北戎,我听说,那些换回来的银子和金子一部分进了他自己的腰包,一部分用来维持玄机阁的运作。
除此之外,在北戎各部族中与玄机阁有秘密交易的远不止我这一条线,光是我知道的至少有五个部落,有拓跋部的旁支、呼延部、宇文部、慕容部,还有前太后他们家部落。
他们每年从玄机阁那里拿到大量的军械和粮草用来扩充自己的势力,拓跋煦可汗登基后一直在追查这些事,这次我被哈丹公子带过来,就是要把这些证据呈给大夏皇帝!”
哈丹赫连接话道:“陛下,本使臣在出使大夏之前,可汗特意交代,一定要将这些毒瘤彻底铲除。
北戎与大夏已经签订了和平盟约,我们不想再打仗,更不想被这些蛀虫坏了和平。
这些年来,北戎与大夏之间的战事,固然有草原天灾、部落纷争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大夏有人暗中向各部族输送军械,挑拨离间,从中渔利。
本使臣在北戎时,曾亲自参与抓捕这些暗桩的行动,从他们的据点里搜出了大量与大夏玄机阁往来的密信和账目。
这些证据,本使臣整理成册,皇上随时可以调阅。”
他看了眼被林薇薇指认的秦铮,眼里满是鄙夷:“哼,大夏的丞相,竟然靠卖自己国家的军火发家,真是闻所未闻!这等人,在北戎早就被拖出去喂狼了。”
哈丹赫连的话音落下,殿上的武将队列中,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老将猛地站了出来。
他气的满脸通红指着秦铮,骂骂咧咧:
“你这个卖国贼!老子曾在边关守了二十年,打了二十年仗,死了多少弟兄,流了多少血!
你倒好,坐在京城烤着火炉、喝着美酒,把弟兄们的命、把大夏的国土当成你发财的买卖!”
他越说越激动,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边关布防图你都敢卖!你知道那图上标的是什么?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防线!是几万将士的性命!
你把那图交给北戎,让敌人知道我们的虚实,让我们的城池暴露在敌人的刀枪下,你他娘的还是人吗?你连畜生都不如!”
另一位年轻一些的武将也站出来,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陛下,末将的兄长就是死在永昌九年那场仗里。
萧将军给战死将士们的家人都有信件,信里说,那天夜里,北戎人突然绕过了边关将士们的防线,从侧翼杀出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三千弟兄啊!活着回来的不到三百......
末将一直想不明白,北戎人怎么对边关布防那么熟悉?怎么知道我们的弱点在哪里?原来是他!”
他指着秦铮,牙齿咬得咯咯响,
“秦铮!你卖布防图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害死的将士?他们也有父母,也有妻儿!他们死的时候连句遗言都没留下!你该下十八层地狱!”
秦铮被这突如其来的怒骂气得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被皇上一瞪,他知道说的越多越错,索性闭了嘴。
他的党羽们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证据和证人越来越多了,这对他们极为不利。
越来越多的武将站出来,七嘴八舌地指着秦铮骂着,殿上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甚至要撸起官服袖子要冲上去打秦铮,被旁边的同僚死死拉住。
“够了!”
夏景宸猛地一拍御案,殿上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脸色铁青,目光扫过那些义愤填膺的武将,又落在秦铮身上,最后转向林薇薇,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问:“林氏,你还有何罪要指认?”
林薇薇伏地叩首,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
那是萧擎曾经交给她的林文正的绝笔信。
她的双手微微发颤,声声泣血:“陛下,秦铮之罪,其五,构陷忠良,铲除异己!”
李太监将绝笔信接过去直接递给夏景宸。
他边看,林薇薇边诉说着信上的内容给大家听:
“皇上,父亲在信中说,他奉圣命查核军饷账目,发现大笔军饷被拨给了一个叫玄机阁的神秘商会。
他暗中调查,发现那商会运送的并非寻常货物,而是上等精粮、精美布匹和珍稀药材。
这些本该运往边关,发给将士和百姓的东西却被人在边关秘密贩卖,换成了银子。
父亲循着线索查下去,发现这玄机阁与朝中几位大人有染。
他深感此事重大,欲向陛下禀报。
可还没等他递上折子,就被人抢先一步,诬陷他贪墨军饷、通敌叛国。
父亲说,他一生清正,死不足惜,唯恐真相就此沉埋。
他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臣女这个年幼的女儿。”
林薇薇的声音带了一丝哭腔,她越说脑子里原身关于父亲的记忆不住涌现。
“此外,父亲在信中还留下了一个线索。”
林薇薇从袖子里又拿出一张薄纸展开,上面画着一个火焰状的印记,
“这是玄机阁的标记,父亲在信上说,他在查账时发现,凡是经玄机阁转运的物资上面都有这个印记。
他去边关暗访时,也在那些被秘密贩卖的军粮包装上,看到了同样的标记。
这印记就是玄机阁的罪证,也是玄机阁阁主秦铮的罪证!”
她转向陆放,声音哽咽:
“父亲在信的最后,托付陆放陆大人,求他念及旧情,将臣女送出京城,远离是非,苟全性命。
他还说,若能将此信转交给萧擎老将军,或许能为臣女寻得一线生机,也为他自己洗清冤屈。
信的最后,父亲还写了一句玄机阁用来交易的暗语,‘以墨为引,以食为记’。”
秦铮直接高声怒道:“你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什么玄机阁,老夫都没听说过,你说我是玄机阁阁主我就是?你有什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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