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雅加垂着头,声音细软,“就是太想哥哥了,所以……”
“你啊。”
周智笑着拨了拨她额前碎发,“在我面前,何必这样拘着?”
“我不是责备你,只是提醒。”
“嗯!嗯!”
她猛点头,眼梢弯成两枚清亮的月牙,“记住了!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乱用!”
“也不必如此严苛。”
周智叹了口气,“该用时还得用,我说的是——别为这点小事费力。”
“好!好!”
她立刻挽住他胳膊,仰起脸,“哥哥,我泡了茶,你尝尝?顺道我把樱花那边的情况跟你细细说说。”
“茶先放着。”
周智笑,“现在几点了?我是来叫你吃饭的。别的事,等吃完慢慢聊。”
“哦……”
她语气微蔫,又迅速扬起笑脸,“都听哥哥的。”
……
周智牵着雅加的手推门而入。
刚迈进客厅,满屋叽叽喳喳的笑声骤然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
雅加下意识往他身后缩了缩。
“别怕。”
周智失笑,轻轻把她拉到身前,“都是姐姐,又不是外人。”
“清子、乐儿、春梅,你都认得吧?”
她可是经受过潜能改造的人,战力惊人,在樱花国专管改造项目,生死场面见过不少。
可眼下,竟微微红了耳根。
“你就是雅加妹妹吧!”
阮梅这时缓步上前,轻轻挽住她的手腕,声音温软:“刚才跟清子她们聊过了,智哥在樱花那会儿,衣食住行全是你一手打理的,真难为你了。”
“你也是这个家的人,走,我带你去见见大家。”
“不、不用的!”
雅加耳根泛红,慌忙摆手:“这是我该做的……要不是哥哥帮了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话音未落,她已被阮梅牵着往里走了。
临转身时,她飞快朝周智投来一眼——像只被推上台的小鹿,急切又无措。
周智只是弯唇一笑,朝她微微颔首,眼神沉静而笃定。
雅加和清子、乐儿、春梅不一样。
清子与乐儿生在钟鸣鼎食之家,自小琴棋书画、礼仪进退都浸润得妥帖。
圈子养人,也教人不怯场。
春梅更不必提——刀口舔过血的人,哪来的怕字?
若非今日这初见的场面太生硬、太突然,她也不会一时拘谨。
可雅加是从泥缝里长出来的。
没念过几天书,连人多的集市都少去;
纵然后来靠潜能改造飞速补上了知识,但有些东西,光靠脑子记不住,得靠心去焐热、靠脚去踩实。
懂了,未必会用;会了,未必敢动。
哪怕现在身负异能,一踏进这满屋谈笑风生的女人堆里,她还是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眼下这些女人,早不是当初那个局促模样。
清子、乐儿本就心思澄澈,春梅又因方才的尴尬略显游离;
而芽子是国际刑警,陈静仪曾是警署督察——一个查案如梳,一个审讯似刃。
几句话来回,几个眼神交错,就把她们底细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再一看雅加,怯生生站在那儿,眼睛亮得发颤,像只刚被人从纸箱里捧出来的幼猫。
听说她在樱花时几乎包揽了周智所有起居,众人哪肯放过?
老办法照搬——你一句“那天他穿什么颜色的睡衣”,我一句“他睡前喝不喝热牛奶”,你来我往间,周智那段日子的日常,便如溪水般淌了出来。
……
雅加之所以这么快松口,并非嘴笨,也不是不经问。
而是阮梅那句“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拧开了她心底最锈蚀的锁。
再加上周智最后那一眼——不催、不迫、只托着她,让她敢迈步。
她可是周智亲手改造的人。
说她是小白兔?谁信?
真要是软骨头,怎敢亲手给他人做潜能适配?
怎敢眼睁睁看着不合格者在改造舱里抽搐、昏厥、甚至断气?
贫民窟出生的孩子,连爱是什么形状都没见过。
小时候,她常蹲在厕所窄小的气窗下,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数外面路过的车灯。
光,对她来说从来不是抽象词。
是周智来了,才真正有了温度。
所以当阮梅说出“一家人”三个字时,她心里那根绷了二十年的弦,“铮”地断了。
于是众女一问,她便答;再问,再答——不是藏不住,是终于有人愿意听,也终于有人,让她想说。
“……”
“啊?真的?”
“天呐,智哥居然还干过这个?”
“等等……酒静法子和中山美岁,都在庄园住过夜?”
“中山美岁还有个妹妹?也常去?她们……一起?”
比起寒暑假才去庄园小住的清子和乐儿,雅加知道的,实在太多了。
起初众人还只问周智的作息、口味、习惯;
可话头一歪,就滑向那些名字、那些夜晚、那些没写进日程表却真实发生过的片段。
每确认一个,便是一声轻呼;
每爆出一个细节,就有几道目光悄然扫向周智的方向。
呃……
周智坐在那儿,忽然觉得,自己亲手搭的桥,好像正被一群人抬着往别处去了。
本意是让雅加安心落脚,结果倒成了她替他“复盘往事”的专场。
可他也没拦。
有些事,捂得越紧,裂痕越深;
有些话,早说比晚说强。
他本来,就没打算瞒。
“雅加。”
芽子忽然敛了笑意,语气一沉,像拉紧的弓弦。
“姐姐最后问你一次——这话,你能不能,一个字都不骗我?”
“啊……”
雅加身子一僵,本能地朝周智那边瞥去。
“别看智哥!”
芽子话音刚落,目光便转向周智,眼底透着一丝冷意:“智哥,别吓着雅加妹妹。”
“想问就直说!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周智摊了摊手,语气轻松:“雅加,你不用紧张。只要你知道的,照实讲就是。”
他确实不怵这个。
在樱花那会儿,他办的事不少,日子也过得浮浪了些——但除了女人这事,其余一概没越界。
说到底,他自己也纳闷:芽子今天怎么突然绷这么紧?到底想刨根问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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