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幻阵并非固定不变,它似乎能引动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执念、恐惧或渴望,演化出独属于个人的心魔幻境!
张初三只觉眼前一花,已然置身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青云宗,论道峰。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青云宗弟子,高台上端坐着玄诚真人、周云等师长,还有……林小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期待、审视,甚至还有一丝……嘲讽?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充满了诱惑与质疑:“张初三,你凭什么呢?凭你那五色金丹?凭你那跑得快的步法?还是凭你那张惹是生非的嘴?没有这些,你算什么?你守护得了宗门吗?你配站在林小枣身边吗?你的道,究竟是什么?不过是个投机取巧的废物罢了……”
这幻境直指他内心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自我怀疑,将他那看似玩世不恭表象下的压力放大、扭曲。若是寻常修士,骤然被引动此等心魔,只怕立刻就会道心失守,沉沦于自我否定与混乱之中。
然而,张初三只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识海之中,那磅礴的混沌神识如同定海神针,微微震荡,便将那侵入心神的力量搅得粉碎。
“就这?”他嗤笑一声,甚至都懒得用“嘴炮”反击,因为这幻境在他眼中,漏洞百出,幼稚得可笑。他的道心,早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和内心的拷问中锤炼得坚如磐石,岂是这无主幻阵能够动摇?
他目光清明,眼前的青云宗幻象如同破碎的镜花水月般消散。他依旧站在那氤氲的光华之中,但神识却清晰地感知到,身旁的林小枣身体微颤,呼吸略显急促,显然也陷入了自身的幻境。而更远处,那些跟随进来的赵炎等人,情况则要糟糕得多。
“不!我不是故意的!师姐饶命!”
“哈哈哈!宝藏!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突破不了金丹?!贼老天!”
“爹!娘!孩儿不孝啊……”
各种癫狂的嘶吼、痛哭、狂笑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些修士们,有的状若疯魔地攻击着空气,有的跪地痛哭流涕,有的则眼神呆滞,嘴角流涎,已然被心魔吞噬,神魂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消散!整个幻阵空间,仿佛化作了修罗场,弥漫着绝望和疯狂的气息。
张初三眉头微皱。他虽然不介意别人倒霉,但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修士被幻阵吞噬,尤其是其中几个之前在对抗幽冥教时还算奋勇的散修,终究有些于心不忍。而且,这幻阵吞噬的神魂之力,似乎隐隐在加强,反馈到禁制本身。
“罢了,就当是积德行善,顺便……再赚点名声。”他撇撇嘴,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去强行唤醒林小枣,因为他相信她的剑心通明,足以应对。而是运转混沌神识,将其化作一道道温和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波动,如同春风化雨,悄然送入那些沉沦修士的心神之中。同时,他那独特的、带着一丝戏谑和玩世不恭的声音,直接在那些濒临崩溃的修士识海中响起:
“喂,那个哭爹喊娘的,你爹妈生你下来是让你在这儿鬼哭狼嚎的?有点出息行不行?”
“还有你,抢宝藏那个,口水都流到地上了,梦里的宝藏能花吗?醒醒吧,穷鬼!”
“突破不了金丹?那是你心太脏,杂质太多,赶紧照照镜子洗洗心,说不定还有救。”
“那边那个,你师姐早投胎去了,你在这儿嚎丧给谁听呢?”
他的话语,并非正能量的鼓励,反而充满了调侃、讽刺甚至挖苦。但奇妙的是,这种迥异于寻常说教、直白甚至难听的话语,配合着那混沌神识的震荡,如同当头棒喝,竟然瞬间刺破了那些修士沉沦的幻象核心!
那些陷入疯狂或绝望的修士,猛地一个激灵!
哭喊的停止了哭泣,茫然地看向四周;狂笑的僵在原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攻击空气的停下了动作,冷汗涔涔而下……
他们虽然还未完全摆脱幻境影响,但意识已经回归了一丝清明,找到了对抗心魔的锚点!
“是…是谁?”
“刚才那声音……”
“我…我刚才怎么了?”
惊疑不定、后怕不已的情绪在幸存者中蔓延。赵炎也是其中之一,他刚才陷入了烈阳宗内斗、师尊斥责的幻境,险些道心崩溃,被那突如其来的话语惊醒,此刻冷汗湿透了后背,看向前方那负手而立、仿佛置身事外的青衫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激。
“紧守心神!幻由心生,尔等执念越深,陷得越深!不想死的,就学学那边几位,找个墙角画圈圈去,别在这儿碍眼!”张初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幻阵空间。
他指了指幻阵边缘几个从一开始就因胆子小、没什么太大执念而只是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筑基修士。这话虽然难听,却给了众人一个明确的方向——降低心防,减少执念投射。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效仿,竭力收敛心神,对抗幻境侵蚀。虽然依旧艰难,但至少不再像无头苍蝇般沉沦。
就在这时,张初三身旁的林小枣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一丝凌厉的剑意一闪而逝,显然也已凭借自身力量斩破心魔。她看向张初三,眼中带着询问。
张初三对她笑了笑,示意无妨。他目光扫过逐渐稳定下来的众人,尤其是赵炎那感激的眼神,知道这番“顺手为之”的效果已经达到。
“幻阵核心在左前方三百步,那片霞光最浓郁之处。”林小枣凭借剑心感应,传音道。
张初三点点头,朗声道:“诸位,幻阵虽厉,但并非无解。核心已现,想出去的,就跟紧了!若是跟不上,沉沦于此,可别怪张某没提醒!”
说罢,他拉起林小枣的手,身形一动,如同游鱼般,精准地穿梭在色彩迷离的幻象光华之间,每一步都踏在幻阵运转的间隙之上,直指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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