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行辕的主帐内,气氛凝滞得如同凝固的冰水。长公主端坐在椅上,指尖死死掐着帕子,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看着三皇子以“统一调度”为名,将自救社的公中大灶并入皇家赈济大营,又把她派去协助登记的人尽数调离,美其名曰“另有任用”,实则是彻底斩断她与灾民的联系。她空有长公主的尊号,手握先帝亲赐的金册金宝,在代表皇权的三皇子面前,在“朝廷法度”的大义名下,竟连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自救社都保不住!憋屈与无力感如同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然而,这场长公主与三皇子之间的暗流涌动尚未分出胜负,一场更迅猛、更残酷的风暴,已悄然席卷而来。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浓墨般的黑暗尚未褪去,急促的马蹄声便如同惊雷炸响,由远及近,踏破了灾区的宁静。不是三皇子的禁军,而是一队黑衣黑甲、杀气凛然的精锐骑兵——那是直属于东宫的羽林卫,人马皆披玄甲,刀枪映着熹微的晨光,泛着冷冽的寒光。骑兵簇拥着一辆明黄色车驾,车帘紧闭,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威压,风驰电掣般掠过县城,直扑府城方向!
太子,亲临!
与三皇子步步为营、谋求政绩的做法不同,太子的手段狠辣果决,不带丝毫犹豫。他没有先召见三皇子或长公主,甚至没有踏入县城一步,而是直接率羽林卫包围府衙,破门而入。彼时知府正与幕僚商议如何讨好三皇子,尚未反应过来,便被羽林卫按在地上。太子端坐府衙正堂,掷下一道圣旨,以“玩忽职守、赈济不力、勾结奸商、激起民怨”的罪名,当场下令锁拿知府、通判、钱粮师爷等数名主要官员,不等他们辩解,便推至府衙门外,午时三刻,人头落地!
与此同时,另一队羽林卫迅速控制了府城内几家最大的粮商宅邸,查抄账册、封锢粮仓,以“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发国难财”为由,将永丰号、泰和仓的东家等为首豪商就地正法,家产全数充公。随后,太子的谕令传遍府县:其余粮商即刻按灾前平价开仓售粮,敢有违抗者,以同罪论处!
刀光血影,人头滚滚。太子的雷霆手段,震惊了整个灾区。百姓们躲在家中或窝棚里,听闻贪官奸商被斩杀的消息,先是恐惧,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那些人压榨他们、逼得他们家破人亡,如今终于伏法,即便是最残酷的刑罚,也让他们感到了一丝扭曲的畅快。
直到此时,太子才仿佛“想起”了滞留在县城的妹妹与三弟。他带着一队羽林卫,缓缓驾临三皇子的临时行辕,车驾未至,威严已到。三皇子慌忙率人出迎,脸色青白交加——他万万没想到,太子竟会来得如此之快,下手如此之狠,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
太子缓步走入行辕主帐,面带忧色,语气沉痛,目光扫过长公主与三皇子:
“三弟,长安,让你们身处险地,受惊了。”他先对着长公主微微颔首,随即转向三皇子,声音沉郁,“此地官员昏聩不堪,奸商狠毒贪婪,实乃国之蛀虫,百姓之祸!孤奉父皇旨意总揽赈济事宜,闻知此间情状,痛心疾首,不得不厉行雷霆手段,以儆效尤,安定民心。”
他又看向长公主,语气转为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赞许:“听闻长安在此创设自救之法,安抚流民,凝聚人心,于危局之中护佑百姓,功莫大焉。孤已命人将长安之功详细记录在案,回京后定当禀明父皇,为你请封褒奖。你这些时日奔波辛劳,想来已是疲惫,不若随孤一同回京休养?此地琐碎杂务,交由有司料理即可,不必再劳烦。”
话落,他目光转向三皇子,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三弟此前督导赈济,整饬秩序,亦是有功。然此地经此一番整顿,后续放粮安民、重建家园等事务更为繁杂琐碎,三弟年轻,恐缺乏经验,难以周全。不若将此前巡查之功上呈父皇,后续事务由孤接手处置,也好让三弟早日回京复命,免叫父皇母后挂念担心。”
一番话,滴水不漏,绵里藏针。他承认了长公主与三皇子的“功劳”,却又以“休养”“经验不足”为由,将二人彻底排除在赈济事务之外。他杀了贪官奸商,占据了大义制高点,手握总揽之权,三皇子若反对,便是质疑太子的雷霆手段,便是同情罪臣;长公主若坚持留下,便是不顾“体统”,便是贪恋虚名。
三皇子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费尽心思截胡而来的政绩,竟被太子以更狠辣的方式彻底夺走,自己反而成了“经验不足”的晚辈。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太子的话无懈可击——对方占据了大义、兵权与父皇的授权,他若敢出言反对,便是自寻死路。最终,他只能低下头,闷声道:“谨遵太子兄吩咐。”
长公主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看着太子温文尔雅的笑容,看着三皇子憋屈隐忍的模样,再想起自己此前被三皇子夺权时的无力,忽然无比清晰地明白了林苏那日说的话——权力,才是这世间最根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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