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薄小将军现在人呢?真的被兵部带走了?有没有说要押去何处?”墨兰急切地追问,眼神里满是焦灼。
如兰的脸色也沉了沉,摇了摇头:“春桃的兄弟说,是被兵部的人直接押往京城了,具体关在何处、要如何处置,都还不清楚。所以我才这么着急拉你过去!薄家现在是什么光景你也知道,薄老将军早就过世了,薄小将军是独子,家里就剩下几个老仆和庄姐儿带来的陪房,遇到这种事,一个个都吓得六神无主,只会哭哭啼啼的。咱们做姑母的,这个时候若是不过去撑一撑,庄姐儿在里面生产,外面连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向大姐姐交代?”
她看着墨兰,眼神里满是期盼,终于说出了最实在的担心:“四姐姐,你如今在京城里的路子可比我广多了。永昌侯府那边的人脉就不用说了,你自己开的那些织坊、绸缎庄,平日里也常与各衙门的管事打交道,认识的人多。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先打听打听薄小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赵总兵告的状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事严重不严重?能不能找些人疏通疏通关系?总不能让庄姐儿刚生下孩子,就面临夫婿被问罪的局面,更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见不着爹啊!”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急促声响,两旁的店铺和行人飞快地向后掠去。墨兰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努力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
刚才她还在为宁姐儿的前程、为宫廷里的暗流涌动这些“大事”忧心忡忡,转眼之间,就被卷入了这样一场实实在在的、关乎亲人安危与家庭存续的“急事”中。深宅里的算计、商场上的周旋,在这样的变故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她定了定神,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日处理事务时的冷静与锐利。如兰说得对,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庄姐儿在里面生产,最需要的就是外面有人能稳住局面,而薄小将军那边,也必须尽快了解情况,若是真有冤情,绝不能让他白白受了委屈。
“我知道了。”墨兰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她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咱们先去薄家,首要之事是稳住庄姐儿生产的事,让稳婆安心接生,不能让外面的动静再惊扰到她。至于薄小将军那边……”她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车厢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我这就让周妈妈先回去,一方面去盛府找二嫂子商量,看能不能通过盛家的关系,打探一下兵部的风声;另一方面,让她联系我绸缎庄的王管事,他平日里常与兵部的几个笔帖式打交道,消息灵通,先让他探探虚实。至于疏通关系……且看情况严重程度再说,若是真的涉及到以下犯上的罪名,冒然疏通反而可能弄巧成拙,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才是关键。”
如兰见她迅速有了主意,条理清晰,心下顿时安定了不少,连连点头:“对对对!先探听清楚!四姐姐,这次可真得靠你了!只要能帮薄小将军洗清冤屈,让庄姐儿安心生产,日后我定好好谢你!”
墨兰淡淡一笑,拍了拍如兰的手:“你我姐妹,说这些做什么?庄姐儿是大姐姐的女儿,也是咱们盛家的晚辈,于情于理,咱们都不能坐视不管。”
马车继续疾驰,载着两位盛家姑奶奶,向着薄家的方向赶去。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在薄府侧门处猛地刹住,车轮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雀鸟。门房早已揣着帕子在门边候着,见马车停下,忙不迭地扯开厚重的朱漆侧门,躬身引着两位盛家姑娘往里疾走:“两位姑奶奶快请,里头正等着呢!”
夜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却盖不住那股越来越浓的特殊气息——新鲜的血腥气混着滚沸的热水蒸腾气,再缠上几缕苦涩的艾草、当归味,像一张无形的网,从产院方向漫过来,呛得人鼻腔发紧,心头不由自主地揪成一团。
穿过两道雕花木棂的月亮门,前方的院落已是灯火通明。十几盏羊角宫灯高悬在廊下、树梢,昏黄的光晕将庭院照得恍如白昼,却也把丫鬟婆子们匆匆忙忙的身影拉得歪歪扭扭。她们有的端着沉甸甸的铜盆,盆底晃荡着暗红的水迹;有的提着冒着白汽的锡壶,壶嘴氤氲出细密的水珠;还有的捧着干净的麻布、剪刀等物,脚步急促得几乎要小跑起来,脸上满是惶惶不安的神色,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最触目惊心的是廊下那几个粗陶木盆。盆沿上沾着暗红的血渍,盆里盛着大半盆凝结了表层的血水,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一个穿着青布短褂的粗使婆子,双手死死扣住其中一个木盆的边缘,憋得满脸通红,才勉强将那沉重的盆端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院外的污水沟走去,路过时,几滴血水溅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红痕。
“呀!”如兰一眼瞥见那木盆里的景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腿肚子瞬间软得像没了骨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本就胆小,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此刻这般直观的、象征着生命安危的血腥场景,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抓住身边墨兰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墨兰的衣袖里,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请大家收藏:(m.20xs.org)我是盛墨兰的四女儿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