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意再明显不过。”南宫陌冷冷接口，“监视，掣肘，必要时……或许还会‘阵前失踪’，导致军心涣散，或者‘误传’我的军令。”
他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如刀，看向凌峰：“凌峰，依你看，此战，若按陛下所给的条件，我们有几分胜算？”
凌峰深吸一口气，实话实说：“王爷，请恕属下直言。若无后顾之忧，凭王爷之能，以少胜多并非不可能。但……三万弱旅，半月之粮，再加一个心怀叵测的监军……胜算……不足一成。甚至……能否顺利抵达铁壁城下，都是未知之数。”
书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凌峰看着自家王爷挺拔却莫名透出孤寂的背影，心中涌起巨大的不甘与悲愤。他知道王爷的军事才能何等惊人，若陛下肯真心信任，给予充足兵粮，扫平苍狼绝非难事。可如今……这分明是让王爷去送死！
“王爷！”凌峰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此去凶多吉少！陛下此举，乃是绝杀！您……您可否称病？或是……”
“称病？”南宫陌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然后看着边境尽失，百姓遭屠？然后等着陛下以抗旨不遵、畏战怯敌之名，将冥王府连根拔起？”
凌峰语塞，额头青筋暴起，最终痛苦地垂下头：“可是王爷……”
“没有可是。”南宫陌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圣旨已下，再无转圜余地。此战，必须去。”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舆图，手指点在那条蜿蜒曲折、通往北境的补给线上，眼神变得无比深邃锐利：“而且，必须要胜。”
凌峰愕然抬头，看向南宫陌。只见王爷周身那股冰冷的绝望感似乎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近乎疯狂的锐气与计算。那是在绝境中才会被逼出的、属于“冥王”和“战神”的真正锋芒。
“陛下以为断我兵粮，派个监军，便能置我于死地。”南宫陌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狂妄的弧度，“他却忘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兵，可以夺；粮，可以抢；至于碍事的人……”
他的话语没有说完，但那双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嗜血寒光，让久经沙场的凌峰都忍不住心头发颤。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反击，是冥王即将露出獠牙的预兆。
然而，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以及侍女小心翼翼的通传：
“王爷，王妃娘娘……来了。说……给您送了些参茶。”
南宫陌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势倏然一敛。
凌峰立刻起身，垂首肃立。
南宫陌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窗外，似乎能穿透门扉，看到那个端着茶盏、此刻必定忧心忡忡的身影。
她……是否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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