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苗手心微微出汗，脸上笑容不变，姿态放得更低，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干爹，小苗给您拜个早年。”
她松开林夕的手臂，上前几步，将那张装着巨额资金的银行卡，
双手奉上，轻轻放在坤爷面前的紫檀木茶几上，动作轻缓得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古董。
坤爷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张卡上停留一秒。
他依旧看着林夕，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
“小苗，”坤爷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安静的包厢里清晰可闻，“眼光不错。”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目光在林夕身上又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评估一件稀世兵器的价值，
“这‘夕’……是块好材料。”
这简短的评语，让在座的几位老板脸色都微微一变。
能得到坤爷一句“好材料”的评价，分量非同小可。
坤爷弹了弹雪茄灰，目光终于移向韩小苗，带着一丝长辈看晚辈的、难得的温和：
“你也不小了。这些年，替我打理蓝月亮，辛苦，也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韩小苗耳边，
“以后结婚，干爹给你备一份像样的嫁妆。”
整个包厢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从林夕身上转向了韩小苗！
震惊、了然、羡慕、甚至嫉妒……各种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无声碰撞。
嫁妆！
这两个字从坤爷嘴里说出来，意义非凡！
这意味着，他正式解除了韩小苗身上那层无形的“义务”枷锁，给了她真正的自由身！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依附于坤爷的“旧花”，而是一个可以自主婚嫁、拥有独立未来的女人！
这份“嫁妆”，是恩赐，是认可，更是一种昭告天下的放行令！
韩小苗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
十年了！
从二十一岁被带到张桥镇，她早已不奢望能有这一天！
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瞬间击穿四肢百骸，随之涌上的是难以言喻的酸涩和一种失重的眩晕感。
她看着坤爷那张在烟雾后模糊的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干爹……”
她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浓重的、无法抑制的哽咽和颤抖，那声呼唤里饱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感激、委屈、解脱、以及一种重获新生的不真实感，
“谢谢……谢谢干爹！”
她深深地弯下腰去，肩膀微微耸动。
坤爷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
烟雾后的目光再次投向一直沉默如雕塑的林夕，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深沉的、老辣的算计。
“东西我收下了。但是转赠给你，当你的嫁妆。”
坤爷的声音恢复了平缓，“小苗，你的人，自然是好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Park 97这边，年后有几个场子要暖一暖。让‘夕’过来帮衬几天，或者……几个月？
招揽招揽人气。咱们这行，借调人手，互相帮衬，也是常有的规矩。”
暖场子！借调！
韩小苗刚刚被狂喜冲得有些发懵的心，瞬间沉了下来，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坤爷。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温和？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属于上位者的掌控欲和不容拒绝的强势。
她明白了。
那份“嫁妆”，不是白给的。
坤爷看中了林夕的价值！
这块“好材料”，他要用！
Park 97是上海滩顶级的试金石，也是顶级的名利场和绞肉机。
让林夕去那里“暖场”，既是利用他吸引顶级客源，也是将他置于更广阔的舞台、
更复杂的漩涡中心去接受考验，甚至是……纳入坤爷自己更直接的视线范围之内。
短暂的沉默。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玩味，等待着韩小苗的反应。
韩小苗脸上那激动未褪的红晕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强迫自己冷静，挤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甚至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笑容：
“干爹您看得起夕，是他的福气！Park 97是什么地方？能来学习见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娇嗔和坚定，
“您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亲自陪着他过来！寸步不离地给您把场子暖好！绝不给您丢脸！”
她特意加重了“亲自陪着”和“寸步不离”。
这是在坤爷面前表态——林夕是她的人，她去，是守着，是护着！
也是在暗示坤爷和其他人，别想轻易伸手！
坤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随即隐没在烟雾之后。
他不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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