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沉默了。
顾玄等了很久，它没有再给出任何回应。
那四个古篆“神陨之地”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像是在无声地讲述一个久远到无人记得的故事。
元真第一个动了。
他绕过石碑，朝宫殿深处走去。
沈映月看了一眼顾玄，顾玄点头，两人跟了上去。
宫殿比预想的更深，穿过一道又一道石门，每一道石门后面都是一片新的空间。
有的空间是荒原，寸草不生。
有的空间是森林，古木参天。
有的空间是水域，无边无际。
这些空间彼此独立，又通过石门连在一起，像是被人生生拼凑出来的。
顾玄展开破妄真意，感知着每一个空间的异常。
荒原上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被剑斩出的沟壑，被掌拍出的深坑，被雷霆劈出的焦痕。
那些痕迹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但残留的气息依然让人心悸。
那是远超渡劫，远超大乘的力量。
神境。
“这里当年发生过一场大战。”
沈映月蹲下，手指触摸着地面上一道深深的剑痕。
“不止一个人，至少几十个。他们在厮杀，最后都死了。”
元真站在荒原尽头，看着前方的一道石门。
石门紧闭，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他回头看向顾玄。
“这道门，本座破不开。”
顾玄走过去，破妄真意探入符文。
符文的结构比之前那道屏障复杂十倍，但与《万源归宗》的符文体系同源。
他闭目，回忆玉简中的每一个符文，与眼前的符文一一对照。
大部分能看懂，少部分似是而非。
他看不懂的，可能是更高级的法则。
“需要时间。”
他睁开眼。
元真点头。
“本座等你。”
顾玄盘膝坐下，八道分身从洞天中冲出，围坐在他四周。
五行互补阵全力运转，五大分身的力量在循环中不断壮大。
他将《万源归宗》的功法运转到极致，试图参悟那些看不懂的符文。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沈映月和元真分别占据荒原两侧，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一个时辰后，顾玄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到石门前，抬手按在符文上。
灵力涌入，符文亮起。
他没有破解，而是用灵力去模仿符文的波动。
这是一种取巧的方法，不需要真正理解符文的含义，只需要让灵力与符文产生共鸣。
波动越来越强，石门开始震颤。
顾玄加大灵力输出，八道分身同时将力量传递给本尊。
石门轰然打开。
门后是一片星空。
与之前那片星空不同，这片星空中有无数光点在闪烁。
那些光点不是星辰，是法宝。
残破的法宝。
断裂的长剑，碎裂的宝塔，凹陷的铜钟，黯淡的玉玺。
它们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有的已经彻底失去了灵性，像废铁一样漂浮着。
有的还保留着一丝本源，像是在等待主人归来。
元真眼睛亮了。
他一步踏入星空，伸手去抓一柄断裂的长剑。
手指刚触碰到剑柄，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剑身中涌出，将他震飞出去。
元真口吐鲜血，砸在荒原上，脸色煞白。
“这些法宝虽然残破，但还保留着原主人的一丝意志。”
沈映月看着星空，眉头紧皱。
“不是大乘期能碰的。”
顾玄没有说话。
他站在星空边缘，破妄真意探向那些法宝。
每一件法宝都残留着神境大能的意志，那种意志虽然微弱，但对于大乘以下的修士来说，依然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但他不是普通修士，他有八大分身，有剑道领域，有杀戮魔域。
那些意志，未必不能抗衡。
他选择了一面碎裂的铜镜。
铜镜只有巴掌大小，镜面布满了裂痕，镜框上的花纹已经模糊不清。
它悬浮在虚空中，微微旋转，像是在沉睡。
顾玄抬手，灵力探向铜镜。
铜镜微微一颤，一股古老的气息涌出，与他的灵力碰撞。
他稳住心神，八道分身同时将力量传递过来。
灵力与那股气息僵持了片刻，气息缓缓收回，铜镜落入他手中。
镜面冰寒，触手生凉。
顾玄低头看着那面碎镜，镜中映出他的脸。
不是现在这张脸，是一张陌生的脸。
剑眉星目，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如渊。
那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镜中的影像一闪而逝，镜面恢复了碎裂的状态。
顾玄收起铜镜。
他不知道这面镜子有什么用，但他知道，这是神的遗物。
元真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顾玄手中的铜镜，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但他没有说什么，他也选了一件法宝，一枚碎裂的玉印。
有了顾玄的前车之鉴，他没有伸手去抓，而是用灵力包裹，缓慢地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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