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再次踏入万妖林时，这里的景象已经大变。
曾经遮天蔽日的树冠被撕开了无数道口子，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被大乘期妖兽撞断的古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已经腐朽，有的还在渗出树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不是人类的，是妖兽的。
归元宗和玄冥宗联手围剿妖兽的行动，在这里留下了一片狼藉。
顾玄没有走外围那条路，而是直接朝着星图坐标的方向直线前进。
巨蟒的领地空了，那只合体初期的巨蟒不知是死了还是逃了，盘踞了上百年的那棵巨树被拦腰斩断，树干上残留着大乘期掌力的痕迹。
妖猴的领地也空了，沼泽干涸，巨树枯萎，那只合体初期的妖猴死在乱石堆中，尸体已经腐烂了大半。
巨猿的巢穴被掀翻，那只合体中期的巨猿不知所踪。
他没有停留，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战斗的痕迹越少。
归元宗和玄冥宗的围剿行动没有深入到最核心的区域，那里还保持着原始的状态。
古木参天，藤蔓如蟒，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
偶尔有炼虚期的妖兽从灌木丛中窜出，感知到他的威压后立刻转身逃窜。
星图坐标在万妖林最深处，一片被浓雾笼罩的盆地。
雾气不是水汽，是灵气浓郁到极致后凝成的灵雾。
顾玄站在盆地边缘，破妄真意探入雾中。
灵雾很厚，但挡不住他的感知。
盆地里有一座石台，石台上刻满了符文，与之前见过的那七块石头上的符文同源。
他纵身跃下。
盆地底部比上面开阔得多，方圆数百丈的空地上寸草不生，只有一座巨大的石台矗立在中央。
石台高约三丈，呈圆形，直径超过十丈。
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有的已经模糊不清，但大部分还能辨认。
顾玄走近，破妄真意全力展开。
符文的排列方式与《万源归宗》玉简中的记载如出一辙，是同一套体系。
石台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正好能容纳那七块石头。
他取出七块石头，按照星图显示的排列顺序嵌入凹槽。
石头入槽的瞬间，石台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光芒冲天而起，刺破了盆地上空的灵雾。
轰隆隆。
石台开始下沉，不是崩塌，是像升降梯一样缓缓下降。
顾玄站在石台上，看着四周的岩壁快速上升。
下沉了大约百丈，石台停住了。
前方是一条甬道，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他走下石台，沿着甬道前进。
走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出现在他面前。
宫殿高约十丈，由整块的白玉砌成，没有一丝缝隙。
殿内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悬浮着一块石碑。
石碑高三尺，宽一尺，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两个古篆。
天门。
顾玄走到石碑前，伸手触摸。
石碑冰冷，触手生寒。
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从石碑中涌出，与《万源归宗》玉简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取出玉简，玉简上的符文与石碑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光芒交织在一起，在空中投射出一幅画面。
画面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石碑前，手持一枚令牌。
令牌上刻着神界二字。
那人将令牌按在石碑上，石碑裂开，露出一道门。
门后是一片星空，星空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宫殿。
画面消失。
石碑归于沉寂。
顾玄沉默。
那道令牌，应该就是归元宗太上长老手里的那把钥匙。
没有令牌，他进不了神界。
但万妖老人说过，集齐九种本源可以开天门，不需要钥匙。
九种本源缺一不可，他现在只有八种，缺毁灭本源。
而毁灭本源在那个无上存在手里，他需要先找到那个人。
这是一个死循环，但不是无解。
因为白光会指引他。
万妖老人说过，等他集齐八种本源，白光会告诉他下一步怎么走。
他已经集齐了，白光还没醒。
不是不醒，是时候未到。
他收起玉简，转身离开。
走出地下宫殿，回到石台上时，他感知到几道气息正在朝这边靠近。
归元宗的人，三个合体巅峰。
元无极派他们来盯着万妖林，发现了这里的光芒。
顾玄没有躲。
他站在石台上，等着那三个人落下来。
“顾玄？”
为首一人脸色大变。
“你，你怎么在这儿？”
顾玄看着他。
“回去告诉元无极，神界的入口就在这里。但钥匙在他师尊手里，让他自己来取。”
三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顾玄没有追，他跃上盆地边缘，朝焚月圣地的方向飞去。
回到峰顶石殿，月清霜已经在等他了。
她手里拿着一枚玉简，面色凝重。
“归元宗的太上长老出关了。”
她把玉简递给他。
“大乘后期。”
顾玄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沈映月的亲笔信。
归元宗太上长老，道号元真，闭关八百年，今日出关，修为大乘后期。
出关第一件事，就是召见各圣地圣主。
元无极请帖已经送到焚月圣地，要求沈映月三日内前往归元宗觐见。
“师尊去不去？”
月清霜问。
顾玄想了想。
“去。不去，就是给归元宗开战的借口。去了，至少能摸清对方的底细。”
月清霜点头。
“师尊也是这么想的。她让我告诉你，这段时间不要离开圣地。元真出关，第一件事可能就是冲你来。”
顾玄没说话。
大乘后期，比他高了好几个大境界。
就算八大分身合体，他也打不过。
但他不怕，因为他有底牌。
那道白光，那个无上存在留下的力量。
它还没醒，但快了。
“告诉沈圣主，让她放心去。归元宗不敢动她。”
月清霜点头，转身离去。
顾玄站在峰顶，望着归元宗的方向。
大乘后期，元真。
这个名字，他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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