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衣老祖立于苍穹，枯瘦的身躯像一根标枪钉在天地间。
他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合体后期的存在本身，就让方圆百里的灵气凝固，空间冻结。
他低头，血色漩涡般的眼睛看向下方持剑的顾玄，干枯的嘴唇动了动。
“万古以来，第一个以元婴铸就极境。”
“元婴之境，拥有领域雏形，更能凝练出完整杀戮魔域。”
“掌握多种高位阶的‘意’，逆战两大合体而不败。”
他的声音像两块骨头在摩擦，听不出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
最后，他下了结论。
“很好。”
“像你这样的人，留不得。”
话音落下，一股冰冷的、纯粹的杀意锁定了顾玄。
这杀意不像血煞天那样狂暴，却更纯粹，更不容置疑，如同天道要抹去一个错误。
青云众人脸色煞白，在这股杀意下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许挽澜咬破舌尖，强提灵力，踏前一步，声音带着决绝：“血衣老祖！你堂堂合体后期，要对一个元婴后辈出手？你就不怕我青云……”
“青云？”
血衣老祖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打断，“你家那位老古董若在，老夫或许给三分薄面。”
可惜……他要么死了，要么自身难保。
今日，谁也护不住此子。”
他目光重新落在顾玄身上，像在看一件即将被碾碎的器物。
“老夫这等修为，轻易不出世。”
一经出世，便要天翻地覆。”
“所以，你还有什么话，快说吧。”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干枯得如同树枝的食指。
“说完，老夫一指了结你。”
一指。
轻描淡写。
仿佛碾死顾玄，真的只需要一指。
高高在上，不容置疑。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青云阵营每个人的心。
合体后期……这差距太大了，大到让人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凌雨嫣紧紧攥着剑柄，指节发白。
云诗诗眼泪无声滑落。
王毅张着嘴，喉咙发干。
秦镇岳等长老面如死灰。
许挽澜胸口剧烈起伏，她知道血衣老祖说的是事实，青云圣地那位真正的老祖宗，已失踪太久……
她看向顾玄，眼神悲愤而无力。
“小子。”
影子前辈的声音在顾玄脑海中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别逞强。”
这等修为，超出你目前能应对的极限。
交给本座处理。”
顾玄能感觉到，戒指中那股沉寂的魂力正在缓缓苏醒，那是一种远超他理解层次的浩瀚与古老。
影子前辈恢复的实力，绝对比眼前这个血衣老祖更强。
但他没有立刻回应。
他抬起头，迎上血衣老祖那双血色漩涡般的眼睛。
对方眼中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绝对的、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顾玄的心很静。
怕？
有一点。
但他更想知道，自己如今全力爆发，与这传说中的合体后期，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回答。
嗡——！
戮渊剑发出冲天剑鸣！
顾玄周身气息轰然爆发到极致！
金魔、杀戮、风魔三大分身力量完全融合！
三杀道全开，饿鬼吞噬，无殇杀力，杀戮杀心！
逆天意四重叠加，破妄真意洞彻本源！
杀戮魔域虽被对方威压冲散，但其中的杀戮本源被疯狂抽取！
所有力量，毫无保留，灌注于手中戮渊！
他双手握剑，剑身亮起前所未有的暗红血光，其内金芒流转，风雷之声隐现。
一股斩断虚妄、破灭真实的恐怖剑意，在他身上凝聚、升腾！
“极之戮杀剑诀——第四式！”
顾玄低吼，声音带着一股斩破一切的决绝。
“斩虚破妄式！”
他动了！
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手持凝聚了所有力量的戮渊剑，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惊鸿，主动朝着苍穹之上，朝着那根干枯的手指，朝着血衣老祖，逆斩而上！
这一剑，斩的是虚妄，破的是真实！
剑光所过，空间不再是连续的整体，而是暴露出其底层交织的法则纹路，又被剑意强行斩断、扭曲！
快！
狠！
凝练到极致！
血衣老祖血色漩涡般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点出的那根食指，速度不变，依旧缓缓按下。
指尖，凝聚了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血芒，那是他“血之法则”高度凝聚的体现，看似微小，却足以点碎山岳，湮灭神魂。
血色剑光与那暗红指芒，在空中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叮”！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然后，在无数道骇然失神的目光中——
那道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恐怖血色剑光，寸寸崩碎！
顾玄如遭重击，身形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谷底，握着戮渊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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