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光球没入冥海死雾的瞬间，顾玄感到周身猛地一沉。
并非实质的重量，而是某种源于天地法则的滞涩与排斥。
外界的光线、声音已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灰暗与死寂。
神识也被急剧压缩、削弱，仅能勉强覆盖身周数丈范围，再远便是一片模糊的扭曲感，甚至传来隐隐的刺痛。
破界符形成的银色光幕稳定地撑开了一片不足一丈的清晰空间，将侵蚀一切的灰雾隔绝在外。
光幕表面不断泛起涟漪，那是空间之力与死雾中蕴含的混乱法则相互摩擦抵消的迹象。
“哥哥，这里好黑……璃月有点冷。”
璃月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抓着顾玄手臂的手更用力了些。
并非真正的低温，而是一种直接作用在神魂层面的阴寒。
“凝神，运转力量护住心脉与识海。”
顾玄低声道。
自己也默默运转九狱魔身，气血流转间将那不适感驱散大半。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破界符，符箓上的银光比在外界黯淡了一些，但结构依然稳定，正散发出一股微弱却明确的牵引之力，指向灰雾深处某个方向。
“前辈，这符的指引可靠么？”
顾玄在心中询问。
影子前辈的意念传来，平静无波:
“此符之能，在于破开屏障、稳定通道，并感应空间相对薄弱或异常点。”
“它此刻指引的，应是这死雾层中一条相对‘稀薄’或存在‘旧痕’的路径。”
“至于路径尽头是福是祸，非此符所能预判。”
“冥海之险，在于其内里乾坤莫测，法则扭曲。”
“一切需亲眼见证，凭心决断。”
顾玄明了。
破界符只是地图和钥匙，不是预言水晶。
他不再犹豫，顺着符箓传来的微弱牵引，维持着银色光球，朝着灰雾深处谨慎前行。
速度很慢。
在这里，快速移动消耗的法力与神识会成倍增加，且容易触发不可预知的危险。
四周是千篇一律的翻滚灰雾，没有任何参照物，唯有手中符箓的指引和自身对方向与距离的模糊感知。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灰雾的浓度似乎略有变化。
破界符的光幕忽然轻微震颤了一下，发出低低的嗡鸣。
“停。”
影子前辈警示。
顾玄立刻止步。
几乎同时，前方看似平静的灰雾中，一道无形的、近乎透明的扭曲波纹悄无声息地掠过他们刚才将要踏足的区域。
波纹所过之处，连灰雾都被短暂地撕裂、湮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黑色痕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空间裂缝，这应该是冥海中的无形刀刃。”
影子前辈道:
“此裂缝细小且移动不定，但足以重创化神巅峰肉身。”
“需时刻以神魂感应空间细微涟漪，仅靠目力与普通神识难以察觉。”
顾玄心下一凛，破妄真意全力运转。
在他的“视野”中，前方灰雾不再是一片混沌，而是显现出许多细微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纹路”。
有些纹路平和，有些则隐含锐利与紊乱。
刚才那道裂缝，便是一种剧烈紊乱纹路的显化。
“看到了。”
顾玄低语。
有了防备，再应对起来便从容许多。
他小心避开那些代表危险的空间紊乱点，如同在布满无形陷阱的雷区穿行。
璃月也学乖了，不再东张西望，紧紧贴着顾玄，大眼睛警惕地眨动着，似乎也在努力感应着什么。
她的本能感知远超顾玄，虽不如破妄真意洞察本质，但对危险的直觉却异常敏锐。
又前行了一段，破界符的牵引忽然变得清晰且稳定起来，指向斜下方。
周围的灰雾也渐渐变淡，能隐隐看到下方似乎并非虚空，而是有着某种坚实起伏的轮廓。
“快穿过这层死雾了。”
顾玄精神一振，控制光球缓缓下沉。
灰雾越来越稀薄，最终如同穿过了一层黏稠的水膜，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脱离了死雾层，脚下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黑色大地。
天空被一层永固的铅灰色阴云笼罩，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云层缝隙间偶尔透出的、不知来源的惨淡微光，提供着有限的照明。
周围弥漫着比外层更精纯、却也更加阴冷死寂的魔气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衰败气息。
这里，应该是.....冥海魔渊的内部了。
顾玄收起破界符，台脚踏了过来。
脚下的土地坚硬冰冷，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霜状物。
远处。
有蜿蜒如黑色巨龙的山脉轮廓，更远方隐约可见某种巨大建筑的残骸阴影，死气沉沉。
“这便是……冥海内部？”
璃月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皱了皱小鼻子:
“味道怪怪的，好像很多东西死了很久很久。”
“此地陨落过无数上古强者，怨念、死气、破碎的法则经年累月沉积，早已改变了天地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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