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一个更令人心惊的消息传回了丽春院——钱管事死了。
尸体是在城南一条偏僻的污水巷里被更夫发现的。他面朝下趴在水洼中,浑身湿透,后心处有一个极细小的伤口,几乎不见血迹,但脸色青黑,双目圆睁,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经验尸的仵作初步判断,是中了某种见血封喉的剧毒,一击毙命。
消息传来时,赵煜正站在密室的窗边,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衣物下的“女神之泪”吊坠,冰凉的触感仿佛能稍稍压制住心底涌起的寒意。
钱管事的死,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刚刚燃起的线索之火,却也更加印证了这条线索的重要性。对手的狠辣与果决,远超寻常的权谋争斗,动辄灭口,毫不留情。钱管事不过是经手了一枚铜铃,甚至可能都不清楚其真正用途,就遭此毒手。这意味着,对方不允许任何可能的泄密风险存在,其行事风格堪称酷烈。
“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具体位置?”赵煜转过身,声音透过面具,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但熟悉他的若卿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蕴藏的冷意。
“回公子,是在延康坊西南角的一条死胡同里,那条巷子尽头是堵墙,平日除了附近几家倾倒污水,少有人至。”若卿详细禀报,“发现时,他怀里的钱袋不见了,看起来像是遭了劫匪。但……”
“但劫匪不会用这等剧毒,更不会选择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动手。”赵煜接话道,语气肯定。延康坊距离钱管事常活动的货栈和那处新宅院都有段距离,他深夜独自出现在那里,本身就很可疑。“是灭口,而且做得像是意外,手法干净利落。”
尸检的结果并无太多新发现,与之前那个黑衣人一样,都是死于某种瞬间发作的剧毒,查不出具体来源。钱管事的住所和货栈的休息室被丽春院的人暗中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些许来路不明的银钱,并未找到与铜铃或西域商人直接相关的更多证据。那枚引发这一切的铜铃,仿佛从未存在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方清理得很干净。”若卿汇报时,语气带着不甘与凝重,“钱管事这条线,算是彻底断了。”
“未必。”赵煜的声音依旧冷静,“线断了,但线头指向的方向,却更清晰了。西域商队,哈里克,还有那枚铜铃……这才是关键。”
他走到铺着京城舆图的案前,目光落在码头区以及西域商人可能活动的几个区域。“钱管事死了,但‘泥鳅李’和崔老鬼还在。他们接触过西域商队,这是我们现在最直接的突破口。”
“已经加派人手盯紧了‘泥鳅李’和崔老鬼,”若卿立刻回道,“崔老鬼依旧每日在鬼市摆摊,看似正常,但据观察,他这几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宁,收摊比往常更早,在街上行走时也格外警惕,像是在防备什么。‘泥鳅李’则在码头一带照常厮混,暂时没有与可疑人物接触的迹象。”
赵煜沉吟片刻,道:“崔老鬼的心神不宁,可能是做贼心虚,也可能是感觉到了危险。让盯梢的人再谨慎些,不要被他察觉。至于‘泥鳅李’……他既然是销赃的惯偷,必然贪财。找个生面孔,扮作对西域古物感兴趣的买家,去探探他的口风,看他是否还能弄到类似铜铃的物件,或者,能否打听到那支西域商队的下落。”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利用金钱开路,往往是打通关节最有效的方式之一,而“黄金之心”持续提供的稳定财源,让赵煜在这方面颇有底气。
吩咐下去后,赵煜又将注意力转回了那处新发现的神秘宅院。钱管事死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那里,虽然箱子被转移,但宅院本身依然值得深挖。
“那处宅院,在钱管事死后,有什么动静?”
“异常安静。”若卿答道,“自那晚有人抬箱子离开后,宅院便大门紧闭,再无人员出入。我们的人伪装成更夫、货郎在附近徘徊了几次,里面毫无声息,仿佛空了一般。”
空宅?赵煜不信。这处与三皇子府管事有亲缘关系的宅院,绝不可能仅仅是用来中转一个箱子那么简单。如此迅速地沉寂下去,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不要放松对那里的监视,但方式要变。减少近距离窥探,改为在周边几个制高点设置固定的暗哨,用千里镜远观,记录下任何靠近那宅院的人,哪怕是路过停留的,也要记下特征。”赵煜下令。他怀疑对方可能已经察觉被监视,暂时蛰伏,但迟早会再次活动。
“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京城表面依旧繁华喧嚣,暗地里的较量却愈发微妙。派去接触“泥鳅李”的人带回了消息,那滑头起初很是警惕,但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终究还是松了口。他承认铜铃确实是从一伙西域商人那里收来的,但那伙人行踪不定,交易也是在夜间秘密进行,他并不清楚对方的具体落脚点,只模糊记得其中一人脸上有一道不甚明显的刀疤,说话带着浓重的异域口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睡了一觉,怎么全天下都要杀我?请大家收藏:(m.20xs.org)睡了一觉,怎么全天下都要杀我?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