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在发光。
微弱,却执着。像黑暗中唯一的路标,指向虚无之海的彼岸——那里,有家。
可舰队动不了。
十万艘战舰,能量全部耗尽。引擎沉默,灯光熄灭,生命维持系统只剩最后十七分钟。那些种子虽然指明了方向,却没有谁能驱动哪怕最小的推进器。
“薪火号”的观景窗前,陈曦看着窗外那些飘浮的种子,沉默了很久。
十七分钟。
够做什么?
够告别吗?够后悔吗?够——
够想明白,这一切值不值得吗?
她闭上眼睛。
然后,通讯频道里,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陈曦。不是司空曜。不是任何一个指挥官。
而是一个普通的士兵。
“薪火号”三号机库,维修兵林默。二十三岁,入伍三年,父母都在新纪元。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清晰得每一个字都能听清:
“陈指挥官,我有一个问题。”
陈曦睁开眼睛。
“说。”
林默深吸一口气。
“那些种子……能不能吸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吸收?
“我是说,”林默的声音更快了,“它们不是能量吗?那些种子,是伤口送给我们的礼物。它们是‘可能性’的具现。如果……如果我们能吸收它们,能不能——”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能不能用那些种子,换回动力?
能不能用那个终于学会给予的宇宙的礼物,让自己活下去?
陈曦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
“你想这么做吗?”
林默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不想。
而是因为——
他在想。
想那些种子是什么。想那个终于安静下来的宇宙,第一次学会“给予”的那一刻。想那些飘向每一艘战舰、每一个人的光点,代表着什么。
那是礼物。
那是感谢。
那是——
一个从未活过的存在,第一次说“谢谢”。
林默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说:
“不想。”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
“那些种子,是它给我们的。是它第一次学会——给。如果我们拿来烧掉,拿来换动力,拿来——”
他顿了顿。
“——那和它以前分泌天灾有什么区别?”
通讯频道里,没有人说话。
可每一个人,都在听。
“它以前分泌天灾,是因为它只会那么做。它只会‘给’痛苦,‘给’饥饿,‘给’绝望。可现在——”
林默的声音变得很轻。
“——它给了种子。”
“它第一次给了别的东西。第一次学会说谢谢。第一次——”
他顿了顿。
“——第一次活过来了。”
“如果我们把那些种子烧掉,拿来当燃料,那我们就和那些天灾一样。我们就成了——”
他的声音哽咽了。
“——成了只会索取的人。”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第二个声音响起。
那是一个女人。四十七岁,工程兵,三个孩子的母亲。她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我家老三,今年七岁。出发前,他问我:妈妈,你去哪儿?我说,去找一个等了很久的人。他说,找到了吗?我说,找到了。他说,那他跟你们回来吗?我——”
她顿了顿。
“我说,他不回来了。但他会在我们心里。”
她的声音更平静了。
“我家老三说:那我也要在他心里。”
通讯频道里,有人开始哭。
第三个声音。第四个。第五个。
第一百个。第一千个。
一万个。十万个。
每一个声音,都在说同一件事:
我们不后悔。
我们不回去也可以。
只要——
他被记住了。
只要——
它学会活了。
只要——
那颗种子,真的开花了。
陈曦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母亲陈默临死前的笑容。想起那个被阳电子炮吞没的女人,最后说的一句话:
“被记住,就是活着。”
她笑了。
“全舰队,”她的声音响起,沉稳而坚定,“通讯全开。目标——联邦议会,新纪元,以及所有还在等我们回家的人。”
通讯频道里,十万艘战舰同时开启信号。
那些信号穿越虚无之海,穿越星门网络,穿越无数光年的距离,抵达太阳系,抵达新纪元,抵达每一个还在等待的人。
屏幕上,出现了第一张脸。
那是联邦议会议长,一个七十三岁的老人,头发全白,眼眶通红。他的身后,是议会的全体议员——三千七百人,此刻全部站着,全部望着那道屏幕。
“陈曦指挥官,”议长的声音沙哑,“你们……”
“议长阁下,”陈曦打断了他,“我们没有能量了。我们被困在虚无之海。我们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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