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环王座,联邦最高议事环廊,“群星之厅”。
这里没有实体墙壁,取而代之的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动态全息星图。银河系的旋臂、星云、恒星系,乃至最近标注出的“探针”网络活动区域、遭遇收割者的战场坐标、以及根据俘虏情报推测的其他类型“天灾”可能的活动范围,都以不同色彩和符号清晰呈现,缓缓旋转,将与会者包裹其中。置身于此,仿佛悬浮于银河之上,直面着浩渺与危机并存的星空。
与会者不多,但每一位都代表着联邦内部举足轻重的力量。最高执政官伊芙琳(经过意识技术延续了生命与智慧)端坐于主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沉静,唯有眼中深邃的光芒显示着她仍在持续处理海量信息。她的左侧,是以阿瑞斯·伏尔甘上将为代表的军方强硬派及部分保守派科学家、工业领袖;右侧,则是以莉亚博士(代表前沿科学院和“方舟”团队)、雷诺兹指挥官(兼具实战经验与新式舰队接触),以及部分积极进取的探险家、外交官和年轻一代战略家为代表的“主动派”。沃斯博士等核心研究人员作为技术顾问列席旁听。气氛从一开始就透着凝重,全息星图上那些红色的威胁标记,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议题明确,却分歧巨大:在初步获得技术突破、并知晓“天灾”为复数形式且可能受统一源头操控的严峻形势下,联邦下一步的战略方向是什么?
阿瑞斯上将率先发言,他的声音如同经过战火淬炼的钢铁,铿锵有力,直接指向星图上被重点标出的联邦核心疆域:“诸位,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胜。第七舰队付出了三艘新锐战舰和数百名优秀官兵的代价,才击退了一股‘收割者’残党与主力的混合袭击。而根据俘虏情报,像‘收割者’这样的‘天灾’变体,至少还有四种,甚至更多!它们背后,还可能存在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天平’或‘大净化’机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们确实获得了一些技术突破,‘规则调制’、‘空间滑流’、‘秩序之矛’……听起来很美好。但它们都还不成熟!‘谐波跃迁’连原型机都没有;‘秩序之矛’的能耗高得吓人,且对非规则特异目标的毁伤效果存疑;至于‘星锚’的净化能力,完全依赖林焰个体的脆弱状态,根本无法规模化应用!”
他的手指在星图上划出一个圈,将联邦人口密集的核心星区、主要工业世界、科研枢纽包裹进去:“我们的根本是什么?是这千百个星系里,亿万正在从战后恢复、憧憬着和平未来的民众!是刚刚重建起来的工业体系、科研网络和社会秩序!我们不能将文明的命运,寄托在几项不稳定的新技术和一个尚未验证的‘主动出击’幻想上!”
“我主张,”阿瑞斯上将的声音提高到足以在环形大厅中回响,“‘铁壁战略’!立刻集中所有资源,以最新获得的空间和防御技术为基础,在联邦疆域外围,尤其是通往银心方向、‘探针’网络活跃区以及俘虏情报中提到的其他天灾可能来袭的方向,构建多层次、立体化的永久性防御体系——‘守护者防线’。利用‘规则调制器’加固关键节点空间,用‘净化新星’发生器净化可能来袭的规则污染,用升级了‘空间滑流’引擎的快速反应舰队进行机动防御。”
“同时,”他补充道,语气稍缓但更加坚定,“全力发展‘星锚’相关研究,寻找安全复制或强化其力量的方法。深化对俘虏科技和‘天灾’本质的研究,但不贸然应用高风险技术。简言之,深挖洞,广积粮,高筑墙。先确保家园无虞,再图其他。主动去寻找天灾源头?那等于在黑暗森林中点亮自己,主动去敲那些怪物的门!我们连近在眼前的‘探针’都还没搞明白!”
阿瑞斯上将的发言赢得了不少保守派和务实派代表的颔首。他的观点基于最直接的生存逻辑,充满了责任感和对民众安全的考量,听起来稳健而可靠。
然而,反对的声音同样有力。
莉亚博士站了起来。与阿瑞斯上将的刚硬不同,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如同在陈述实验数据:“阿瑞斯上将的担忧不无道理,但‘铁壁战略’建立在几个可能不成立的前提上。”
她调出几组数据,投射在中央星图旁:“第一,防线真的能‘守住’吗?我们面对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入侵舰队。‘寂静终焉’可以扭曲物理常数,‘编织之影’可以操纵时空,‘低语之虚无’可以直接攻击认知。一道物质或能量防线,对它们可能毫无意义。俘虏最后的话也暗示,所谓的‘净化’追求的是‘彻底的‘无’’。一道墙,无论多厚,在‘无’面前有何意义?”
“第二,”莉亚继续,“被动防御等于将主动权拱手让人。‘探针’网络在持续观察我们。如果我们一味龟缩,它们会如何评估?是否会认为我们缺乏‘变量’价值,直接启动更高效的‘清理’程序?别忘了,收割者攻击我们,部分原因可能是我们的‘净化’能力对它们构成了吸引或威胁。如果我们停止发展,停止展示‘变量’特性,是否会失去这种‘威慑’或‘吸引’,从而招致更直接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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