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由五艘(或者说五个)“巢穴母舰”以及周围伴随的数十个更小、更敏捷(相对而言)的、如同畸变金属昆虫般的“掠食单元”组成的怪异舰队,开始朝着“方舟”号所在星系的方向,开始了它们的追踪与狩猎之旅。它们追踪的不是实时的能量信号,而是那道涟漪在空间规则结构中留下的、短期内难以完全消散的独特“痕迹”。如同鲨鱼嗅到了数公里外一丝极淡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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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号内部,引擎测试后的总结、维修和下一阶段计划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虽然“探针”的增强扫描让大家心有余悸,但随后的平静又让人们稍稍安心,认为干扰措施或许起了作用。
然而,艾玛从未放松警惕。她的核心程序持续分析着所有外部传感器数据,特别是来自广域被动监听阵列的信息,这些阵列监听的是空间本身的微弱规则背景噪声和超低频引力波纹。
引擎点火后约四十八小时。
“检测到异常引力扰动信号集合。”艾玛的声音在莉亚的私人休息舱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凝重,“来源方向:基于本星系恒星为参考,黄道面下方37度,方位角218。距离:初步估算6.8至7.2光年。扰动特征:多源、非自然、质量移动产生,符合舰队航行迹象。但……”
“但什么?”莉亚立刻清醒,调出星图。
“但引力信号特征极其混乱且……‘粗粝’。并非已知任何主流文明的跃迁或曲速航行产生的光滑波形。更像是多种不同原理、不同技术水平的推进系统被强行整合在一起,同时低效运转产生的‘噪声’组合。且质量分布异常,信号源本身似乎具有不规则的、变化的质量密度。”
莉亚眉头紧锁:“能判断其意图和航向吗?”
“根据其航向微量修正趋势及过去十二小时数据插值,其当前航向延长线……有73%的概率将在未来三到五天内,与本星系外围区域产生交集。”艾玛顿了顿,“更值得注意的是,其加速曲线显示,该未知舰队在约四十九小时前,即我方引擎点火测试后不久,由近乎静止状态转向并开始加速。时间点上的相关性超过89%。”
莉亚的心沉了下去。“你的结论?”
“高度怀疑,该未知舰队被引擎点火产生的规则涟漪吸引。其航行特征与数据库中模糊记载的、活跃于银河系边缘荒芜星域的‘收割者’残党舰队有部分相似性。建议立即提升战备等级,并准备进行进一步侦查确认。”
“收割者……”莉亚低声重复这个充满血腥气的名字。她知道一些关于它们的传闻,支离破碎,但都指向掠夺、吞噬和毁灭。“通知雷诺兹、萨拉、凯尔、艾莉森、托姆,立即到舰桥集合。启动二级战备,所有防御系统预热,但保持静默。派出‘归焰’搭载最新型的隐身侦查单元,前出至柯伊伯带外围,尝试获取更清晰的观测数据。”
警报没有拉响,但“方舟”号内部的氛围再次变得紧绷。引擎测试成功的喜悦被新的、更直接、更具攻击性的威胁所取代。
很快,“归焰”在凯尔的操控下,悄无声息地弹射出舱,消失在黑暗之中。它携带的侦查单元集成了“方舟”号最先进的被动传感器和一套由烁石晶体辅助的、极低功率的主动灵觉探针(由托姆远程引导),旨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尽可能看清来敌。
十小时后,“归焰”传回了第一批清晰的影像和数据。
舰桥主屏幕上,出现的画面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怎样的一支“舰队”啊!巨大的、难以形容的、仿佛噩梦造物般的融合体“巢舰”,表面蠕动着不明的有机质和机械结构,不断有小的“掠食单元”从其体表的孔洞中进进出出。它们航行过的轨迹附近,空间都显得微微“污浊”,似乎残留着某种规则层面的污染。侦查单元捕捉到了它们零星的、杂乱的通讯片段——那是多种语言、代码甚至生物信息素的混乱混合,充斥着贪婪、饥饿和对“特殊规则源头”的渴望。
“‘收割者’残党,确认。”雷诺兹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它们的目标是我们。从加速态势看,预计七十二小时后进入本星系外围小行星带区域。以它们的风格,不会有什么交流,直接就是吞噬和攻击。”
“能判断它们的实力吗?”莉亚问。
“从引力信号和质量分布估算,五艘主要‘巢舰’的体积和质量都远超‘方舟’号,但其结构强度未知,技术整合度显然低下,战斗力可能参差不齐。那些‘掠食单元’数量众多,机动性可能较强,威胁不容小觑。”艾玛分析道,“关键未知在于:它们吞噬融合了多种科技,可能拥有一些我们不了解的攻击或防御方式,尤其是规则层面可能存在的‘污染’或‘干扰’能力。”
“我们的优势呢?”艾莉森问道。
“‘方舟’号结构完整,技术体系统一,新引擎和净化阵列赋予我们更高的能量利用效率和规则抗性。防御系统完善。但火力方面,面对这种体积和数量,常规能量武器可能效果有限。”凯尔回答,“而且……我们缺乏与这种敌人交战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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