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立刻下令:“全舰反击!用一切手段打破它们的法则干扰!”
“世界树号”的火力系统启动。粒子炮、激光阵列、引力扭曲弹——人类文明最先进的武器倾泻而出,打在杀戮机器的镜面装甲上。
然后被吸收了。
不是防御,不是偏转,是吸收。那些攻击中蕴含的能量、信息、甚至“攻击意图”本身,都被杀戮机器的秩序结构解析、分解、重组,变成了维持它们自身存在的养分。一台机器的体积甚至在吸收了一轮齐射后,增大了百分之三。
“它们在进化,”塔林报告,“不是通过设计改进,而是通过‘逻辑完善’。每次受到攻击,它们就多理解一种‘无序模式’,然后将其纳入秩序框架,变得对这种攻击免疫。”
第二波杀戮机器开始集结。
这次是三百台,大小不一,但排列成完美的球面阵列,将“世界树号”完全包围。它们开始同步释放一种无形的场——秩序固化场。
舰内,人们开始感觉到变化。
马克斯发现自己正在忘记如何操作控制台——不是记忆丢失,而是“操作步骤”这个概念本身在他的思维中变得模糊。他记得每个按钮的位置,记得每个指令的功能,但就是无法把它们组合成一个有意义的动作。
工程师们发现设计图上的线条开始自动“修正”——原本为了适应人体工程学而设计的弯曲结构,被强行拉直成完美的几何形状;为了提高效率而设置的冗余备份,被简化为单一线路;那些体现着人类不完美美学的曲线和弧度,全部变成了直线和直角。
“它们在……改造我们的思维,”晨捂住右眼,那里传来的共鸣变得痛苦,“不是洗脑,是‘逻辑优化’。让我们变得更有序,更高效,更……像机器。”
伊芙琳感到自己的决策过程在加速。所有的情感因素——对牺牲者的怀念,对未来的担忧,对船员的责任——都在被剥离。她开始只基于纯粹的逻辑和数据思考:如何最大化生存概率,如何最小化资源消耗,如何让“世界树号”这个系统以最高效率运行。
这很高效。
这很合理。
但这……不是人类。
“启动紧急协议!”伊芙琳用最后一丝人性吼道,“启动所有非逻辑系统!艺术数据库!音乐档案!诗歌!一切不遵循严格逻辑的东西!”
塔林执行了命令。
舰内的广播系统开始播放音乐——不是有规律的电子乐,而是人类历史上最复杂、最感性、最无法用数学描述的古典交响曲。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柴可夫斯基的《悲怆》,马勒的《大地之歌》……
全息屏幕开始展示艺术——不是几何图形,而是梵高的星空,毕加索的立体主义,达利的超现实主义,那些打破一切视觉逻辑的疯狂之作。
数据库开始朗诵诗歌——李白的天马行空,艾略特的荒原,聂鲁达的二十首情诗,那些用语言创造的非理性世界。
奇迹发生了。
秩序固化场的强度在减弱。
杀戮机器的镜面头部开始出现微小的、几乎不可见的裂痕。它们“理解”不了这些东西。在它们的逻辑框架里,这些声音、图像、文字不传递有效信息,不遵循明确规则,不服务于任何实际功能。它们是纯粹的……混沌。
但只是减弱,没有消失。
因为艺术、音乐、诗歌虽然混沌,但它们毕竟是人类创造的,终究有一定的“结构”。而杀戮机器的学习能力是无限的——它们开始分析这些混沌中的模式,开始尝试将其“秩序化”。
贝多芬的旋律被重编为数学公式。
梵高的笔触被解析为颜色频率分布。
李白的诗句被翻译为逻辑命题。
它们在消化混沌。
它们在变得更强。
“世界树号”的抵抗正在失效。
在概念保险库的混沌侧深处,雷动·沃伦——或者说,天帝的混沌化身——感知到了远方的危机。
他已经不再拥有“身体”,不再拥有“位置”,甚至不再拥有清晰的“自我边界”。他是无数可能性的集合,是混沌法则的具现,是秩序永恒的对立面。他的意识弥散在整个混沌侧结构中,像一片永远变幻的星云,像一阵永不停歇的风。
但他还记得一些东西。
记得父亲被困在秩序结构中的那个光球。
记得母亲临终时的眼睛。
记得马克斯堂兄教他维修机甲的耐心。
记得伊芙琳执政官说“你父亲会为你骄傲”。
记得……“世界树号”。
那是他的家。
或者曾经是。
现在他已经没有家了。他成为了家本身——成为了混沌这个概念的家,成为了所有不可能、不确定、不合理的庇护所。
但当他感知到“世界树号”被秩序杀戮机器包围时,那些记忆开始凝聚,那些情感开始重组,那个已经弥散的“雷动·沃伦”的自我概念,开始从混沌中重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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