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条静静地躺在铜秤砣之下,那铜秤砣表面斑驳,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仿佛一座无形的山,沉甸甸地压在陆超群的心头。他微微皱眉,眼神中满是忧虑与决绝,那是一份沉甸甸的承诺,是对家中病重老母的誓言。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泛黄的纸张,纸张边缘已经有些毛糙,上面的字迹虽有些模糊,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他心上。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转身,那转身的动作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背起空荡荡的麻袋,麻袋的带子勒在他的肩膀上,他却浑然不觉疼痛,踏上了前往云贵高原的征途。
站台上,人群熙熙攘攘,嘈杂声不绝于耳。绿皮火车缓缓启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带着陆超群对未来的憧憬与不安,呼啸着驶向未知。陆超群站在车厢门口,望着逐渐远去的站台,心中五味杂陈。他能闻到火车里弥漫着的混合着汗味、烟味和食物味道的空气,那味道有些刺鼻,却又带着一种生活的烟火气。
硬座车厢内,人声鼎沸,各种方言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社会画卷。陆超群坐在角落,他的眼神有些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期待。他的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落在了一群老药商的身上。他们围坐在一起,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话语间透露出对滇南老苗医的无限敬仰。一位老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提高音量说道:“滇南老苗医,那可是活神仙啊!辨百草如神,一粒药丸就能换一头牛,你说神奇不神奇?”老者的话语如同磁石,深深吸引了陆超群的注意。陆超群的身体微微前倾,耳朵竖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老者,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火车穿越山洞,瞬间陷入黑暗,周围的一切都被黑暗吞噬,只能听到火车行驶的轰鸣声在山洞里回荡。又瞬间重见光明,阳光透过车窗洒在陆超群的脸上,有些刺眼。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陆超群的心中却仿佛经历了一场巨变。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跪在老母床前许下的誓言,母亲那苍白的脸,虚弱的眼神,还有自己坚定的话语在耳边回响。他又看到了自己背着空麻袋踏上征途的坚定身影,那麻袋在风中微微晃动。一个决定,在他心中悄然生根发芽——他要找到那位传说中的老苗医,拜他为师,学到真本事,救母于水火之中。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三天后,云贵深山。雨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陆超群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前行,山路崎岖不平,上面铺满了落叶和碎石。他的鞋子已经被泥水浸湿,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的泥水在挤压。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花香。终于,他来到了那座悬在半山腰的竹楼前。竹楼古朴而典雅,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仿佛是大自然的一部分。竹楼的墙壁是用竹子编织而成,上面还带着一些青翠的竹叶。门前,一块木牌上刻着几个大字:“三日辨百药,错一味,滚。”字迹遒劲有力,每一笔都像是一把利刃,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超群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竹楼的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老者出现在门口,他身材瘦小,但眼神却十分锐利。他就是老苗医,老苗医上下打量了一下陆超群,问道:“你来干什么?”陆超群连忙恭敬地说道:“前辈,我想拜您为师,学习医术,救我母亲。”老苗医微微眯起眼睛,说道:“哦?那你可知道这里的规矩?”陆超群坚定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三日辨百药,错一味,滚。”老苗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说道:“好,那就试试吧。”
第一日,暴雨如注。陆超群跟着老苗医钻进了老林,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打在他们的身上,打湿了他们的衣衫,湿透的鞋里灌满了泥浆,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泥浆在鞋里晃动。老苗医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片叶子递给陆超群,说道:“闻。”陆超群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叶子散发着苦中透凉的味道,瞬间涌入鼻腔。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在脑海中迅速搜索着相关的知识,然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金丝矮陀陀,治风湿,有毒。”老苗医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说道:“不错,有点本事。”
第二日,夜幕降临,篝火熊熊。狼群在夜色中悄然逼近,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围成一圈,像是一盏盏幽灵般的灯笼,令人毛骨悚然。陆超群能听到狼群低沉的咆哮声,还有那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老苗医从腰间掏出一包雄黄粉,丢给陆超群,说道:“活不活得过今晚,就看你的本事了。”陆超群接过雄黄粉,手指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雄黄粉那粗糙的质感。他迅速撒成一个圆圈,将篝火围在中间。然后,他学着狼嚎的声音,与狼群对峙了一整夜。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丝紧张和坚定。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狼群,不敢有丝毫懈怠,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狼群才缓缓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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