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瑾的“自投罗网”,对于正在四处搜寻他下落的北燕密探而言,无异于天降横财。他们立刻将这个消息通过秘密渠道,报告给了藏身于暗处的慕容夜。
慕容夜闻讯,先是愕然,随即脸上露出了玩味而冰冷的笑容。
“苏玉瑾……竟然真的自己送上门来了?还落在了我们手里?”他指尖轻叩桌面,“看来,苏文清放出的消息,倒也并非全是烟雾。”
他沉吟片刻,下达了指令:“把人看好,严加审问,弄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手里是否真有金砂和图纸。另外,把这个消息,‘适当’地泄露给我们在黑齿部落的那个‘朋友’。”
他口中的“朋友”,指的正是与北燕勾结的黑齿部落大祭司。慕容夜此举,意在进一步搅浑水,甚至可能借刀杀人。
然而,被关在山洞牢房里的苏玉瑾,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却意外地守住了最后一点小聪明。他咬死了自己是因为家族覆灭、走投无路,才带着全部家当(那袋金砂)来投靠“赏识”他的慕容公子,对于火铳图,他只说听说过,但没见过真的,更别说仿制品了。
审问他的北燕密探将信将疑,但搜遍他全身,除了那袋分量不轻的金砂,确实没有发现图纸。他们暂时也拿这个看似蠢笨、偶尔却又透着一股执拗的苏三公子没什么办法,只好先将他囚禁起来,等慕容夜下一步的指示。
而慕容夜“泄露”给黑齿大祭司的消息,则迅速起到了效果。大祭司早就对落星谷银矿垂涎三尺,也对屡屡与他作对的苏家恨之入骨。听闻苏文清的儿子落网,他立刻动了心思,派人向慕容夜施压,要求将苏玉瑾交给他处置,用以祭旗,鼓舞士气,同时也要逼问出更多关于苏家和大胤的情报。
慕容夜自然不愿轻易交出这个有价值的筹码,但又不想得罪这个重要的盟友。于是,他玩起了拖延战术,一方面敷衍大祭司,另一方面加紧对苏玉瑾的“软化”和利用。
**就在慕容夜与黑齿大祭司互相算计、苏玉瑾在牢房中惶惶不可终日之时,苏文清带着赵虎和两名最精锐的瓜卫,历经艰险,终于潜入了“擎天军”控制的区域。**
云雾山深处,“擎天军”主营地。
这里的景象比苏文清想象的还要惨烈。营地依山而建,防御工事简陋却处处透着血战后的痕迹,伤员随处可见,缺医少药,士气低迷。士兵们虽然依旧保持着基本的军纪,但眼神中充满了疲惫、警惕和一种破罐破摔的戾气。
苏文清等人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骚动。很快,他们就被一群手持兵刃、眼神不善的“擎天军”士兵团团围住。
“什么人?!”
“官军的探子?!”
“拿下!”
赵虎等人立刻护在苏文清身前,气氛剑拔弩张。
“我是苏文清!”苏文清上前一步,朗声说道,目光扫过这些曾经或许是他子民、如今却与他儿子一同“造反”的士兵,“我要见你们将军,苏擎苍!”
苏文清这个名字,显然在“擎天军”中有着巨大的分量。士兵们一阵骚动,面面相觑,有人惊疑,有人愤怒,也有人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很快,消息传到了中军大帐。
面容憔悴、左臂依旧裹着渗血布条的苏擎苍,正对着简陋的沙盘发呆。听到亲兵禀报“苏文清来了”,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和极度复杂的寒光!
父亲?!他竟然敢来这里?!他不怕自己一刀杀了他吗?!
一股混合着怨恨、委屈、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同雏鸟归巢般的冲动,在他胸中激烈冲撞。
“带他过来!”苏擎苍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当苏文清走进大帐,看到那个独自坐在主位、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煞气、却又难掩疲惫和伤痛的长子时,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擎苍,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逆子!你还认得我这个父亲吗?!”苏文清强压下心中的酸楚,厉声喝道,试图用惯常的威严来掩盖翻腾的情绪。
苏擎苍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父亲?呵……一个自身难保、被朝廷通缉的‘逆臣’,也配来质问我这个‘叛军头子’?”
父子相见,没有温情,只有如同火山爆发前般的压抑和对峙。
苏文清知道,此刻任何软语劝说都是徒劳。他必须抛出最重磅的消息,击穿长子那看似坚固的心理防线!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核心:“我来,不是跟你争论谁对谁错!我来,是要告诉你——北燕新皇慕容枭,已经下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并控制,或者……毁掉你的妹妹,苏瓜瓜!”
他紧紧盯着苏擎苍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慕容枭认为,瓜瓜的存在,比十座落星谷银矿,对北燕的威胁更大!他要把手伸到京城,伸到你那个还在咿呀学语、什么都不知道的妹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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