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新汗登基的消息,如同一声闷雷,在看似平静的大胤朝堂上空滚过。虽然消息尚未完全证实,但皇帝赵询那骤然收紧的北境政策和频繁的军事调动,已然说明了一切。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取代了之前因“祥瑞”和内部整顿带来的短暂轻松。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北境的变局中回过神,一场更加突兀、更加猛烈的风暴,毫无预兆地降临了,目标直指如日中天的丞相苏文清!
这一日,大朝会。太和殿内,百官肃立。赵询高坐龙椅,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苏文清站在文官首位,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近日他总能感觉到一些若有若无的、带着审视和恶意的目光。
朝会进行到一半,按惯例由都察院御史风闻奏事。一位平日里并不起眼的御史大夫,手持笏板,出列躬身,声音却异常洪亮清晰:
“陛下!臣,弹劾丞相苏文清,十大罪状!”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位御史和苏文清身上!
苏文清心中猛地一沉,来了!
那御史深吸一口气,开始一条条陈述,声音铿锵,字字诛心:
“其一,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排除异己!”
“其二,纵容家眷,借‘祥瑞’之名,大肆敛财,富可敌国,其子苏玉瑾挥霍无度,人所共见!”
“其三,其子苏明远,暗中勾结商贾,操纵物价,与民争利!”
“其四,其子苏擎苍,私蓄甲兵于京郊,训练死士,其心叵测!”
“其五,勾结边将,泄露军机……”
“其六,巫蛊厌胜,诅咒君上……”
……
一条条罪状,有真有假,虚实结合,许多更是将之前苏家为了消化“祥瑞财富”而进行的种种操作(如购置产业、训练“瓜卫”等)扭曲放大,甚至无中生有,编织成一张足以致命的巨网!尤其最后一条“巫蛊厌胜”,更是历朝历代君王的大忌!
苏文清听得浑身发冷,他知道这是太子一党或者说所有反对势力的疯狂反扑,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狠毒,罗织的罪名如此之重!他立刻出列,跪倒在地,声音悲愤而坚定:
“陛下!臣冤枉!此皆污蔑构陷之词!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请陛下明察!”
然而,那御史显然有备而来,紧接着便呈上了厚厚一叠“证据”,包括某些“商人”的证词(威逼利诱而来)、一些模糊不清的往来信件(伪造)、甚至还有从苏府库房“搜出”的刻有皇帝生辰八字的木偶(栽赃)!
人证物证“俱全”,形势对苏文清极其不利!
太子赵恒站在御阶之下,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快意和阴狠。失去了太后这座靠山,他只能兵行险着,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发动这雷霆一击!就算不能彻底扳倒苏文清,也要让他脱层皮!
龙椅之上,赵询看着下方这场精心策划的闹剧,面色阴沉如水。他岂能不知这是构陷?苏家的财富来源他最清楚,所谓的“私蓄甲兵”也是他默许的护卫。但对方选择在这个时机发难,并且将“巫蛊”这种敏感罪名都搬了出来,显然是狗急跳墙,要拼个鱼死网破!
他若强行维护苏文清,必然会被扣上“昏聩护短”、“受妖孽迷惑”的帽子,甚至可能引发朝局更大的动荡,尤其是在北境局势微妙的当下。可若依律严惩,苏文清轻则罢官,重则……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苏文清,又想到了吃瓜殿里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家伙……
就在赵询权衡利弊,殿内气氛压抑到极点之时,一直被李德全抱在怀里、安排在御阶侧后方“旁听”的苏瓜瓜,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和父亲(名义上的)跪地喊冤的场景吓到了。
她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罪名,但能感受到那股针对苏家的、如同实质的恶意!看到苏文清跪在那里,她心里又急又怕。
【坏人!他们都是坏人!欺负我爹!】她的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心里又气又急,【爹没有做坏事!那些钱是我……是我……】
她情急之下,精神剧烈波动,那种“洞察”的能力再次被动触发!只是这次,她“看”到的不是未来的画面,而是……**过去已经发生的、关于栽赃陷害的片段**!
几幅模糊但关键的画面闪过她脑海:
- 几个黑衣人深夜潜入苏府,将一个包裹偷偷塞进库房角落。
- 一个商人模样的男人,在阴暗的房间里,被人用刀架着脖子,颤抖着在一份文书上按手印。
- 那个站出来弹劾的御史,在退朝后,与一个穿着东宫内侍服饰的人,在宫墙角落快速低语。
【是他们!是那个坏蛋太子!是他让人偷偷往我家放东西!是他逼着别人说谎!那个告状的老头也是他的人!】苏瓜瓜又惊又怒,将这些“看到”的片段,通过心声毫无保留地喊了出来!
这几句心声,如同惊雷,精准地劈入了赵询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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