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紫宸殿东偏殿。
这里原本是皇帝批阅奏折后小憩的地方,如今却被彻底改造成了一座堪称奢华的“育婴所”。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长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角落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香气清雅,不似寻常宫殿那般浓烈;一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成的婴儿床摆在殿中央,床上挂着一串串温润的东海珍珠,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赵询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南华经》,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婴儿床瞟,根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一个时辰了。
自从昨天把苏瓜瓜抱回宫,他就像是着了魔。批阅奏折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奶娃那些稀奇古怪的心声;用膳的时候,总觉得饭菜里少了点“瓜味”;就连晚上睡觉,都梦到一个小奶娃叉着腰,用现代词汇吐槽他的龙袍“土得掉渣”。
他发现,自己似乎对“听心声”这件事上瘾了。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作为一个皇帝,他习惯了被阿谀奉承包围,习惯了听不到一句真话。而苏瓜瓜的心声,就像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里面充满了真实、鲜活、甚至有些粗俗,但却无比诱人的“瓜”。
【呼……睡得真舒服。这床比龙椅强多了,就是这珍珠晃得我眼花。能不能换个遮光帘?】
赵询眼睛一亮,立刻对旁边的太监总管李德全吩咐道:“去,给床前挂一层薄纱,要那种最透气的云锦,颜色选天青色,别晃着郡主眼睛。”
李德全虽然满心困惑,但还是躬身领命,心里暗道:皇上这是怎么了?难道还能听懂婴儿的哭声不成?要什么颜色的帘子都给安排上了。
【哎,有点饿了。不知道那个金元宝老头在不在,在的话赶紧让那个奶味还行的阿姨来喂奶。】
赵询立刻又道:“传王氏,让她准备一下,郡主饿了。”
李德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动作却更快了。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皇上根本不是在照顾郡主,而是在“解读”郡主。郡主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在皇上眼里都成了某种“圣旨”。
很快,王氏抱着苏瓜瓜喂奶。赵询坐在一旁,一边听心声,一边在心中默默记录。
【今天的奶温刚好,看来这阿姨是吸取教训了。不错,有进步,给你加个鸡腿。】
【这个金元宝老头又来了,天天守着我,他不用上班的吗?大胤的皇帝都这么闲的吗?】
【上班?对哦,我上辈子也是天天上班,996福报,累得跟狗一样。这辈子能当个米虫,真好啊。摆烂,我一定要摆烂!】
“摆烂?”
赵询在心中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隐约猜到了它的意思——什么都不做,懒洋洋地混日子。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一个天降祥瑞,最大的愿望竟然是“摆烂”?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瓜”!
喂完奶,换了尿布,苏瓜瓜又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赵询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那股上瘾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想知道,她的小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她口中的“现代”又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他突然觉得,只是被动地听还不够。他要做更充分的准备,确保自己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瓜”。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让整个皇宫都为之震惊的决定。
“李德全,”赵询站起身,目光灼灼,“去,把朕那把紫檀木的矮凳搬来。”
李德全一愣:“皇上,您要……”
“朕要在这里候着。”赵询指了指婴儿床旁边的一块空地,“从今天起,朕每天都要在这里‘候产’。”
“候……候产?”李德全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刚出生的奶娃,还怎么“候产”?
“没错,候产。”赵询的语气不容置疑,“郡主每一次‘睡醒’,每一次‘吃奶’,每一次‘换尿布’,对朕而言,都是一次‘生产’——生产‘瓜’的生产。所以,朕要自带瓜凳,随时准备吃瓜。”
李德全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不敢质疑皇上的决定,只能乖乖地去把那把平时皇帝用来赏花钓鱼的紫檀木矮凳搬了过来,放在了婴儿床旁边。
赵询满意地坐了上去,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像一个即将在电影院观看大片的观众,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传朕旨意,”赵询又道,“从今日起,紫宸殿东偏殿改名为‘吃瓜殿’。除了王氏,任何人不得擅入。朕在这里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打扰。”
“奴才遵旨!”李德全冷汗都下来了。
吃瓜殿?皇上这是要把“吃瓜”这件事,进行到底啊!
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
皇后娘娘在坤宁宫里听完李德全的汇报,气得把手里的茶杯都摔了。
“荒唐!简直是荒唐!”皇后柳眉倒竖,“一个来历不明的奶娃,竟然让皇上如此神魂颠倒,还改宫殿名叫‘吃瓜殿’?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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