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安抚地拍着许言的背，“我在这，你已经醒了。把你妈咪的故事说出来，说出来会好受些。”
许言又犹豫了一下，但在对方温暖的怀抱和那份独有的信任感里，她慢慢放松下来，开始打捞沉在记忆底层的碎片：
“我其实…对我妈咪的记忆很模糊。她的脸，在我的印象里总是冷冷的…没什么表情。她工作很忙，很少回家。每次回来，都是深夜…我经常已经睡着了。但她会在我床边坐一会儿，就那么沉默地守着。早上我醒来，床边有时候会多一个小礼物，但她人已经走了。”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罗七以为她不会再说了。
“她对我…感觉若即若离的，可我…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很爱我。甚至爱得…很克制。这很矛盾…你知道吗？特别矛盾。”
“后来，她有将近半年没回家。再后来……我就接到了消息，说她车祸去世了。”许言的声音哽了一下，但很快压住了，“那时候我七岁，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我看着那里挂起来的照片，我知道…那个最爱我的人，不在了。从那时起，我开始把自己关起来，不跟人说话，不去学校。”
“最后…是许斐，还有我大伯，还有萧萧…她们硬生生把我从那个壳里拽了出来。”
她说完了，身体依旧有些僵硬，仿佛重新经历了一遍那种冰冷的失去。
罗七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她，手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
过了很久，才低声说，“她爱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或者…不能表达得太明显。但你感觉到了，那就是真的。你现在有我，有许斐，有你大伯，有萧萧，有香香，有我们所有人。你一直都不是一个人。”
许言把脸埋在她颈窝，“罗七，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经过蚁巢这次，那种奇怪的感觉越发明显。我自小清楚我妈咪的爱，随着成长更加理解她那份怕给我带来危险的克制。她的工作可能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她去世的车祸细节，我也派人调查过，为避让货车导致车身倾翻，伤及大脑，抢救无效死亡，所有数据显示没有丝毫漏洞。”
罗七吸了一口气道：“所以你一直怀疑，你们许家的水很深，你妈咪的离世…可能不是意外？甚至通过神明会和蚁巢，以及我的身世，这次看似魔幻的经历，让你有种被牵引，层层拨开迷雾的错觉…让你觉得，她或许还在某个暗处？”
许言点头又摇头，没有去否认。
执念一直都在，她不会强行安慰自己去排除这种可能。
罗七知道许言心中的答案，吻了她一下，默契转移话题，“其实我这几天也在想。神明会或许从末世到来的那一刻，随着我们觉醒异能，不断变强，他们的造神计划就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成功了。只是我们不敢承认，自欺欺人罢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的更沉，“但宝贝，这世界并非非黑即白。它需要你抹上的亲和彩色，也需要我这份阴影边缘的灰色。神明会也好，灰烬雇佣兵也罢，自然觉醒，科技激发？但万物讲究一个平衡，神也不例外。我们有星河基地、有神灯会、有星禾投资，总能在那些神的权柄下，形成一点微小的牵制。或许我们的力量很渺小，但还有斐姐，还有更多像我们这样的力量在维持这种平衡。所以神又如何？只不过是…冷冰冰的牌面罢了。”
“嗯。”许言将她脑袋摁在自己脸颊上，“你总是比别人清醒。这样很累吧？”
罗七摇头，“不累。只要有你在，和你说说话，所有的烦恼都能搁下。宝贝，这几天我想慢下来，陪你去消化。我们一起做做饭，散散步，堆堆雪人…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好。都听你的。”许言亲吻她的额发。
罗七侧过头，吻在她的唇上，让这份温存将一切烦扰阻隔在外。
放纵的激情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当罗七终于肯放过许言时，窗外天际已隐隐透出灰白。
两人在筋疲力尽中相拥着沉沉睡去。
时间流逝。
罗七先醒的，或者说她根本没怎么深睡，摸过床头的通讯器瞥了一眼，时间到了中午时分。
怀里人动了一下，似乎要醒。
她这才慢吞吞地支起点身子，低头看着对方慢慢睁开眼。
那双平时过于清透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未散的倦意，看得她心里发痒，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早啊，许总。睡得好吗？”
许言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昨晚的一些画面碎片般闪过。
她没回答，只是抬手环住对方的脖子，把人往下带了带，交换了一个更慵懒的早安吻。
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乱，罗七才笑着退开一点，“看来许总休息得不错，挺有精神。”
“起来，重死了。我还要再睡一会儿。”许言轻拍了一下她的背，另一只手摸向自己腰际翻了身。
“这儿？昨晚是有点…咳，我的错我的错，我帮你揉揉，你继续睡。”
罗七立刻察觉，揉着她的后腰，偶尔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光滑的背脊。
弄得迷迷糊糊中的许言抓起她那只作乱的手，报复性地啃咬了几下。
这一“再睡会儿”，又耗去了近一个小时。
直到许言自己先受不了饥饿感，踢了踢罗七的小腿，“黏死了。起来，真饿了。”
“来，抱抱洗洗。可不能让我的宝贝饿晕了。”罗七立刻弹起来，一把将其抱进了淋浴间。
水流冲去疲惫。
罗七刷着牙，从背后环着许言，下巴搁在她肩上，看镜子里的两人满身痕迹，忍不住得意龇牙，“许总，战绩如何？给个五星好评？”
许言含着牙刷，含糊地往她脸上弹了点水，“负分。技术粗糙，毫无章法。”
“哎呀，顾客反馈很犀利嘛。”罗七半点不恼，反而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蹭了蹭，“那今晚改进服务，包你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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