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没有确凿证据指向我们，问题不大。后续雷牧会交给许斐，主要以萧萧的研究所主导进行深度审讯。”
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许言看着罗七，她知道，这些事务性的安排并不能真正驱散对方心头的阴霾。
地堡里的发现，触及的是她最深层关于自我的谜团。
“罗七。”许言的声音很轻，“无论那些数据里写着什么，无论你过去是谁，从哪里来…你都是罗七。是会在游戏里嘚瑟、在擂台上发狠、会吃醋、会为了保护同伴拼命、也会在雪地里抱着我转圈的罗七。是我选择的，和我一起建立星河规划未来的人。”
罗七睁开了眼睛，与许言的目光相触，“我…我只是…怕那些过去不只是我以为的样子，怕我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的异能者，怕我…”
“怕你是被制造出来的？”许言接过她的话，“那又如何？”
罗七愣住。
许言伸手，捧住她的脸，“听着。异能是什么？是基因的突变？是环境的催化？还是像这个地堡暗示的，可以是某种调制或激发的结果？重要吗？”
“基地里那些自然觉醒的异能者，难道就个个心地纯良？神明会那些疯子，用的手段再高科技，本质上和旧时代用药物、用折磨、用催眠控制人心的暴徒有什么区别？”
“决定你是谁，从来不是你的能力从哪里来，而是你用这能力去做什么，你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选择在孤儿院保护更弱小的孩子，选择在末世挣扎求生揭开层层迷雾，选择相信我，帮助我的朋友，选择和我一起建立星河，想给更多人一个立足之地…这些选择，难道是别人给你编好的程序吗？”
许言的话，一字一句，敲打在罗七心上。
是啊，那些挣扎、恐惧、温暖、信任、并肩作战的热血、规划未来的期许……
那些实实在在的经历和情感，难道是虚假的吗？
“我…”罗七眼眶有些发热，声音哽了一下，“我只是…不想失控，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你不会。”许言将她再次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因为我会看着你。萧萧、香香、小九、韩风、陆离、五境、六一、小玉、葵……我们所有人都会看着你。如果你迷路了，我们会把你找回来。如果你害怕，我们会陪着你。”
许言松开她一点，故意板起脸道：“而且，你以为制造出一个像你这样又莽又菜，还总爱惹我生气的家伙，很容易吗？成本得多高？失败率得多大？神明会要是有这技术，早就统一世界了，还用得着躲躲藏藏？”
“啊？”罗七被她说得一笑，“又莽又菜？许总，你这冷幽默还真是一点没变。”
见她终于笑了，许言心里也松了口气，重新把她搂紧，“所以，别胡思乱想了。等萧萧那边的解析结果。在那之前，你只需要知道，你是罗七，是我的罗七。这就够了。”
罗七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她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植物清香，慢慢抬起头，“嗯。我永远是你的罗七。去吹头发吧，别着凉了，我去洗澡了。”
“等你，抱抱睡。”许言揉了揉她的脑袋，起身去吹头发。
罗七也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翻起来，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洗漱间走。
刷牙时，顺手把她和对方换下的衣服一起丢进洗衣机，然后进了淋浴间。
许言刚吹完头发，准备去护肤。
“啊呀——！”淋浴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杀猪叫。
闻声，她脚步一顿，抿了抿嘴，差点笑出声来，“哪个…不好意思啊，我忘了把水温调回来了。”
她和对方对水温的体感本就不同，如今吸收了两颗三级晶核，皮肤韧性进一步提升，对水温的要求更高了些。
这傻子已经中了好几次招，每次都吐槽她是不是在用开水洗澡。
“没事儿，没事儿。怪我自己，不长记性。”罗七甩了甩脑袋，那点故作深沉的忧伤，瞬间被这滚烫的热水冲得七零八落。
重新调节水温，好好洗个澡，什么都过去了。
经过紫薇山一役与路途波折，二人精神和身体都疲惫到了极点。
罗七陪着许言处理完几份紧急文件后，便一同回了套房休息，相拥入眠。
雪夜深沉。
罗七在睡梦中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传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她立刻清醒过来，没有马上动作，只是睁开眼，在黑暗里静静感受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手，用掌心轻轻拭去许言额头的细汗和眼角的湿痕，又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动作很轻。
她知道，自己那些诡谲的经历不可能不给许言带来影响，如此，心里泛着细密的疼，还有压不下去的愧疚。
她低下头，轻吻许言的额发，“宝贝，我在这。无论如何，我在这……”
半晌，许言的手忽然抬起来，死死攥住了她胸前的衣料，像在确认某种存在。
“罗七！罗七……”
罗七立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将那只冰凉的手掌贴在自己脸颊上，“宝贝，我在这。感受我，呼吸，慢慢呼吸。”
许言睁开了眼睛，睫毛湿漉漉的，“罗七…我做噩梦了。”
“没关系，醒过来就好了。”罗七抱紧她，用体温包裹着她。
许言摇了摇头，声音发颤，“很坏…很坏的梦。心里…很难受，像被掏空了，抓不住东西。”
罗七抬手抚过她的脸侧，“说出来。我听着，我陪着，好吗？”
许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积攒勇气。
最终，她靠在罗七肩头，缓慢开口，“我梦见我妈咪了。也…梦见了你。你们背对着我，越走越远，我怎么喊，你们都不肯回头…我抓不住。我甚至…分不清梦里的是现实，还是现在才是梦。”
罗七知道，许言早逝的母亲对她而言，不仅是遗憾，更是一道很深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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