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赏赐的珠翠绫罗,如同华丽的枷锁,堆放在昭华宫偏殿的角落里,散发着冰冷而讽刺的光芒。林婉儿看着它们,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如何将其转化为实际力量的盘算。
直接使用?她对这些身外之物兴趣寥寥,更何况穿戴这些招摇过市,无异于将自己重新置于风口浪尖,与她目前“低调蛰伏”的策略背道而驰。
存放库房?更是暴殄天物。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在眼下这个急需资金开拓局面的时刻,每一件都是可以撬动资源的杠杆。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她脑中形成——借花献佛,将这些皇帝用来“安抚”和“试探”的赏赐,变成滋养自己潜势力的养料。
她需要将这些实物,神不知鬼不觉地变现,或者直接用于收买人心。
然而,如何操作?她本人无法出宫,身边耳目众多,大规模变卖宫中赏赐是重罪。她必须借助陈平那已经开始运转的、隐藏在暗处的渠道。
她通过意识,向蔡伦下达了新的指令,让他将意图传递给陈平:“陛下所赐之物,华而不实,徒惹是非。请先生设法,将其转化为可用之资,或用于赏赐、稳固眼线。”
指令发出后,林婉儿便耐心等待。她相信以陈平之能,定然有办法处理这些烫手山芋。
几天后,效果开始显现。
首先是昭华宫内部。那名负责看守宫门、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太监,在一次例行送晚膳时,食盒底层竟然多了一小包酥软可口、绝非宫中份例的点心。老太监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那之后,对林婉儿的态度似乎少了几分麻木,多了些许难以察觉的恭谨。
紧接着,御膳房那边传来消息(通过蔡伦模糊的反馈),那个被陈平暗中扶持的老文书,家中卧病多年的老母,竟然“意外”得到了一位游方郎中的诊治,病情大为好转。而几乎同时,林婉儿赏赐清单里的一支不甚起眼的金簪,从记录上消失了。
林婉儿心中了然。陈平正在行动。他定然是通过多层转手,将那些赏赐中的一部分,兑换成了金银,或者直接用以物易物的方式,换取了实际的好处,用来巩固和激励那些埋下的“钉子”。
这些好处或许微小,一包点心,一次诊治,但对于那些挣扎在宫廷底层的宫人而言,却是雪中送炭,足以让他们心生感激,更加卖力。
与此同时,林婉儿也留意到,陈平并非将赏赐全部变现。他似乎刻意留下了几样看起来最华丽、最符合贵妃身份的首饰和锦缎,偶尔让林婉儿在必要的场合(比如远远看到有高位妃嫔经过时)佩戴或使用一下,以维持她“对陛下赏赐珍视无比”的假象,迷惑外界视线。
这种精细的操作,既解决了资金和资源问题,又维持了表面人设,还进一步收买了人心,可谓一举三得。
林婉儿看着宫中氛围那微妙的改变,看着那些底层宫人眼中偶尔闪过的、不再是纯粹畏惧或冷漠的光芒,心中对陈平的谋算佩服不已。这才是真正的高手,于无声处听惊雷,在细微处见真章。
她意识中的天命值,也因为这番成功的“资源转化”和“势力巩固”,再次获得了小幅增长,增加了30点。虽然不如改变命运节点来得迅猛,但这种细水长流的积累,同样不可或缺。
【天命总览:1770】
赏赐的风波渐渐平息。皇帝那边听闻金妍儿将他赏赐的东西“视若珍宝”,甚至不舍得穿戴,只在无人时偷偷抚摸落泪(这自然是陈平通过某些渠道放出的风声),果然更加确信她依旧是那个痴心不改、容易掌控的草包美人,对其戒心又降低了几分。
而苏云浅那边,得知金妍儿得了赏赐,虽然嫉恨,但见她并未因此张扬,反而更加“深居简出”,只当她是吓破了胆,越发得意,暂时也未再采取新的行动。
昭华宫内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但林婉儿知道,这平静之下,力量的溪流正在悄然汇聚。陈平用她提供的“砖”,正在宫廷最不起眼的角落,为她垒砌着最初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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