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的赫连铁山。
这位凝丹中期的猛将，此刻已经冲到阵前五十步。碎岳冰斧高举过头，斧刃上凝聚的深蓝寒光让周围空间都出现冻结裂痕——这是他毕生修为的巅峰一击，曾一斧劈开过小型山脉。
然后他看到了盾阵后的景象。
后排五十名玄罡镇岳卫，炮口全部锁定了他。
不是锁定他本人，是锁定了他这一斧的所有能量流转节点——斧势的起承转合、真元的爆发时序、甚至他肌肉发力的每一个微动作，都被完全预判。
“开火。”
心网指令无声下达。
五十道手臂粗细的暗金色罡炁射线，在赫连铁山斧刃劈落的同一瞬间射出。
不是攻击他，是攻击他这一斧的“势”。
五十道光束精准地命中斧势运行的五十个关键节点，像五十根针扎进一个膨胀的气球。赫连铁山感到自己凝聚到巅峰的力量，突然失去了所有的“支点”——不是被抵消，是被解构了。
斧刃上的寒光瞬间黯淡，凝聚的冰罡真元如泄洪般溃散。他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在距离盾阵还有十步时，就消散成一阵无力的寒风。
而反冲力，让他身形一滞。
就这一滞的破绽，前排十名玄罡镇岳卫动了。
不是攻击，是推进。
十面巨盾如山岳倾倒般压来。赫连铁山勉强横斧格挡，但接触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错了——那不是冲击力，是质量碾压。十面盾牌携带的质量，通过某种空间技术被临时增幅了百倍，如同十座真实的山岳砸下。
“咔嚓——”
碎岳冰斧的斧柄出现裂痕。
赫连铁山被硬生生砸退三十步，每一步都在冰面上踩出深坑，口中溢出鲜血。
他还没站稳，左右两侧的迂回部队传来了惨叫。
那些冲入“重力屏障”的冰罡修士，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呼吸——不是空气被剥夺，是周围的氧气被某种力场强制排空了。更可怕的是，他们体内的冰罡真元开始自发燃烧，如同燃料般被抽离、转化、吸收。
“他们在……吃我们？”一名化境修士临死前的惊呼，被寒风撕碎。
高空的三百名修士试图撤退，但已经晚了。后排五十名玄罡单位的副武器抬升，五十道光束在空中交织成网——不是攻击人，是攻击他们脚下的“浮空术法阵”。阵法结构被精准破解，三百人如饺子般从百米高空坠落。
战斗开始到现在，不过三分钟。
北凛帝国五千冰罡军团，阵亡三百余人，重伤一千两百人，其余全部丧失战斗力。而玄罡镇岳卫，零伤亡。
赫连铁山半跪在地，看着手中碎裂的冰斧，又看向前方那一百个依旧沉默的暗金色身影。
他们甚至没有继续进攻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
当天深夜，北凛帝国皇宫。
皇帝在密室中接见了聚兵台的“外交代表”——不是人，是一道全息投影。投影内容很简单：黑风口战斗的完整录像，以及一份协议草案。
协议第一条：北凛帝国割让黑风口及周边八百里领土，作为聚兵台“北境资源开发区”。
协议第二条：帝国冰罡军团解散，所有修士接受“技术评估”，合格者转为“合作战斗单位”。
协议第三条：皇室成员即日起接受“意识监测”，确保合作诚意。
皇帝看着那些条款，双手颤抖。
他身后，三名破虚境的皇室老祖闭目不语——他们能感觉到，皇宫外有三道更可怕的气息锁定了这里。那是玄罡镇岳卫的升级版？还是其他未公开的兵种？
“我们……可否保留皇室名号？”皇帝干涩地问。
全息投影中，鸿的和声响起：“可以。但‘北凛帝国’将更名为‘北境合作管理区’，您将成为‘第一任总督’。这不是统治权的延续，是管理权的授予。您有十二个时辰考虑。”
投影消失。
皇帝瘫坐在王座上，看着手中那枚传承千年的帝国玉玺。
一名老祖终于开口：“战，必亡。降，或许……还能留下一点血脉。”
另一名老祖惨笑：“血脉？送去当‘合作战斗单位’，还是送去实验室当‘样本’？”
“至少能活。”第三名老祖声音低沉，“活着，或许将来还有机会。”
皇帝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赫连铁山战败后传来的最后一句话：“陛下，那不是军队……那是天灾。我们是在用血肉之躯对抗山崩海啸。”
十二个时辰后，北凛帝国宣布接受协议。
消息传开的瞬间，中央帝国边境的守军看到了一幕奇景：北境持续了千年的冰罡防线，那些由无数修士用生命维持的冰墙、霜塔、寒雾大阵，开始自行崩塌、消融。
仿佛一个时代，在无声中死去。
而在黑风口，那一百名玄罡镇岳卫接到了新指令。
他们没有离开，而是开始就地构建“冰火淬炼场”——利用此地的双属性炁脉，进行高温与极寒交替的极端环境测试，进一步优化甲胄的适应性能。
测试产生的余波，让方圆三百里四季错乱，时而冰封万里，时而岩浆喷涌。
再也没有北凛军人来抗议。
因为他们已经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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