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盟总统霍华德的投影向前一步：“陛下，我们冒着极大的风险来到这里，希望您能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命》世界究竟是什么？您又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轩辕弘微微颔首，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万象殿的景象变了。星辰穹顶化作一幅浩瀚的星图，无数世界如同气泡般漂浮在虚空之中。
“你们称之为《天命》的世界，”轩辕弘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残酷的坦白，“是一个‘世界吞噬者’。”
星图中，一个巨大的、复杂的世界缓缓靠近一个较小的、生机勃勃的世界。两者接触的瞬间，无数细丝般的连接建立起来。
“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方式。”轩辕弘继续道，“我们寻找充满潜力而又规则兼容的年轻世界，通过你们称之为‘游戏’的形式建立连接，逐步渗透，潜移默化地改造你们的规则认知，直到两个世界的界限模糊，最终……完成融合。”
幻象中，玩家们在《天命》世界中征战、成长，最终推翻了作为“最终反派”的龙夏皇室，在胜利的欢呼中，却不知现实世界的规则壁垒已在不知不觉中瓦解。整个文明在无知无觉中被同化、吸收，成为《天命》世界新的养料。
“这就是既定的剧本。”轩辕弘说，“直到……‘兵锋大世界’的到来。”
星图中，一个冰冷的、铁灰色的世界突然闯入，它不像《天命》那样温和地渗透，而是直接撕裂、覆盖、转化它所遇到的一切。
“它们比我们更强大，更纯粹。”轩辕弘的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它们的‘清理协议’旨在将一切有序与无序都转化为绝对控制的铁骸。我们……失败了。”
幻象中，铁灰色迅速蔓延，吞噬着《天命》世界的一个个区域。龙夏皇城剧烈震动，梁柱上的裂痕进一步扩大。
“如今，猎手变成了猎物。”轩辕弘直视着众人，“若我们被兵锋彻底吞噬，它们将获得我们数据库中的所有‘世界坐标’和‘规则模板’——其中就包括你们世界的精确坐标。届时，现实将再无任何侥幸。”
北熊总理的投影厉声质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也许这只是你们两个高维存在设下的圈套！”
轩辕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挥手。
这一次，幻象展示了现实世界——天照峰上空那狰狞的空间裂缝，铁灰色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外蔓延。接着画面转向界门基地，通道另一侧，无数猩红的光点在铁灰色的雾气中亮起，那是兵锋军团正在集结的军队。
“我没有要求你们信任，”轩辕弘平静地说，“我只是陈述事实。以你们现实世界目前的军力，加上《天命》世界残存的力量，在兵锋的下一次进攻中幸存的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三。”
大夏国首脑沉声问道：“你说有唯一的生路？”
轩辕弘点了点头：“‘时间秘境’计划。”
他详细解释了计划的细节：动用《天命》世界最后的底蕴，开辟时间流速极快的特殊区域。现实世界的战士可以在其中用几天时间，获得正常情况下需要数年才能积累的力量。
“这能让我们在短时间内武装起上亿高等级玩家，”铁壁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随即变得凝重，“代价是什么？”
轩辕弘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中蕴含的重量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代价是现实世界的本源。”他终于开口，“维持时间秘境需要难以想象的能量，这部分能量将直接抽取自你们世界的本源。这会导致现实世界规则不稳定，异常现象加剧，加速被《天命》规则同化的进程。”
他顿了顿，让这个残酷的事实充分沉淀。
“这是一种透支。即便我们赢得了战争，你们的世界也可能元气大伤，文明倒退，甚至……变得不再适合人类生存。”
万象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两个选择摆在面前：在兵锋的铁蹄下彻底湮灭，或者饮鸩止渴，用未来的生存机会换取当下决一死战的权利。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星盟总统霍华德最终说道，他的声音干涩。
轩辕弘理解地点头：“我明白。但请记住，通道的平静不会持续太久。兵锋的下一次进攻将是毁灭性的。你们……没有太多时间犹豫。”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万象殿的景象也开始晃动、碎裂。
“无论你们做出什么选择，”这是轩辕弘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命运的齿轮都已经开始转动。”
意识被强行拉回现实的感受比去时更加痛苦。当众人的精神回归身体时，隔离室内响起了剧烈的咳嗽声和喘息声。
铁壁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摸向胸前的玉佩——它已经恢复了常温，光芒也已消散。
星盟总统霍华德缓缓站起身，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环顾四周，看着各国首脑、将军、智囊们脸上混杂着震惊、愤怒、恐惧和茫然的表情。
“先生们，女士们……”霍华德的声音在寂静的隔离室内回荡，“现在我们知道了真相。我们不仅在与天灾抗争，更是在与两个意图不同的‘人祸’周旋。”
他走到观察窗前，望着窗外界门基地繁忙的景象，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叉扫视。
“我们必须决定，是喝下这瓶明知有毒的解药，还是……等待必然的死亡。”
没有人回答。每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权衡着那个关乎文明存亡的抉择。
在基地另一端的医疗区内，奥古斯都突然从病床上坐起，低声对值班医生说道：“告诉总统……我感知到通道另一侧的能量读数正在急剧攀升。兵锋……它们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了。”
窗外，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刚刚划破地平线，却无法驱散笼罩在界门基地上空的沉重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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