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舔过皮肤，像温水淌过，暖洋洋的，甚至有点舒服。
我眨了眨眼，透过跳动的火焰看出去，玛利亚还站在柴堆边上。
她盯着我，脸色阴沉。
围观的群众愣了两秒。
然后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她挺过来了！”
“圣火烧完了，她没事！”
“上帝保佑！恶魔被驱逐了！”
人群像被点燃一样炸开，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有人跪下去画十字，有人把帽子抛上半空，有人抓着身旁人的胳膊又笑又叫。
神父站在最前排，和玛利亚阴沉的脸不一样，我可以看到神父脸上狂喜的表情，他比群众还要激动。
他举起手，声音都在抖：“诸位！圣火已证实程十安身上的恶魔已被彻底驱逐！她是清白的！上帝从未抛弃我们！”
欢呼声更高了。
我被捆在烧塌了一半的柴堆里，脚边炭火还在暗红地亮着。
玛利亚她走过来，弯腰，拿出一把匕首，我差点以为她想当面把我给杀了，结果她只是把绑在我手腕上的绳索解开。
看着我眼里还未退去的恐惧，她觉得好笑：“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吗？”
我噎了一下，好吧。
如果你没有引导我制造出恶魔的话，你这句话或许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周围的人还在欢呼，神父被几个修士围在中间，正在慷慨激昂地讲述“圣火从未失效”“今日是上帝显灵”之类的话。
就连米迦勒也不得不强撑着笑，听神父说着。
“你回去吧。”她说。
我站直身子，腿有点软，站得不太稳。
人群自觉让开一条道。
我往回走，走过神父身边时，他正在和几个修士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脸上的笑意几乎藏不住。
“……这简直是神迹……百年来从未有人挺过圣火，这足以证明教会的力量……”
他看到我，顿了一下。
那笑意收敛了几分，换上得体的温和：“程十安，恭喜你，恶魔已经从你身体里离开，你是清白的了。”
我点点头，越过他，继续往前走。
米迦勒站在几步开外，对上我的视线后，他脸上那点笑硬生生僵在嘴角。
似乎想说恭喜，但那句恭喜实在说不出来。
我没停步，从他身边走过去。
身后，神父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高了些：
“今天的事，足以证明教会代上帝行权从未中断！圣火能驱逐恶魔，上帝依然眷顾人间！”
欢呼声再次涌起。
我走进长廊，回到了囚室，只要挺过剩下的时间，我就能离开小镇了。
这次来送饭的是玛利亚。
她放下托盘问我：“为什么？”
“什么？”
“你为什么没有和恶魔签订契约？”
我抬起头：“你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意味着你和恶魔签订了契约。”
玛利亚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皱眉：“和恶魔签订契约意味着献出自己的灵魂，但是我必须留住自己的灵魂，因为我还有想见的人。”
“仅仅是这样？”
“仅仅是这样。”
她看着我：“可是你不怕死了，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
“和恶魔做了交易，我或许会见到，但我会过得很痛苦，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玛利亚垂下眼睛，片刻后，她抬起脸，又是那副平静的神色。
“你挺过了圣火，接下来的审判也不会有问题，很快你就能离开这里，但我不会原谅你的，你会得到神的诅咒！”
我：“？？？”
这……违规了吧？
见到我神情严肃起来，玛利亚反而笑了一下：“你放心，你依旧能得到那个幸福美满的结局，我想想，你大概希望和你爱的人过完幸福的一生，没有遗憾一生幸福美满的人不会进入小镇。”
我皱着眉，等她继续。
玛利亚：“可是你得再次回到小镇，别担心，你不会再进副本了，你会住在糖果街，还记得吗？就是你一开始见到的那条街，那里的人友善、和蔼，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我不明白：“你既然知道恶魔，就应该知道我不是杀死你的那个孩子，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把我留在小镇？”
“因为你和那个孩子一样，你明明知道这件事是错的，还是做了。不仅做了，还没有承认自己的错误。甚至编造更多的谎言。”
我不这样做，我能通关吗？
我还没问出口，她的眼眶就红了。
“我可是她的圣母，她怎么能这么对我？她怎么能杀了我？！”
我把刚刚的话咽了回去，重新换了个问题：“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你一手养大的孩子吧，还因为她是人类，你更害怕的是，人类能杀死神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对吗？所以，第十二扇门里的斧头到底有什么特别？”
“没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一把普通的斧头。”
“所以你不让她打开那第十二扇门，是怕她发现里面的秘密，人能杀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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