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脸修女沉默了。
很久，她才开口：“你想说，杀死圣母的，是一把凡人打的斧头。”
“我不知道是不是凡人打的斧头，我只知道审判庭上那把一定不是。”
她就那么看着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什么脏东西一样。
“我会把你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维奥莱特夫人，希望明天的圣火，可以彻底净化你肮脏的灵魂。”
我：“……”
门关上了，脚步声走远。
我在硬板床上躺了一会儿，闭着眼睛想明天该怎么当着那些人的面编瞎话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门口没人看守我，他们该不会在指望我越狱吧？
如果有技能有道具，倒也不是不能试试。
但现在。
算了。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脑子没停。
如果我没猜错，刚刚那段对话，应该是把窗户纸捅破了。
维奥莱特应该会来找我，如果她来找我，说明我猜对了……
等一下！
我戳穿了维奥莱特苦心想要制造的真相，那么，她会不会对我下杀手？
那今天还是不吃东西了，顺便做好准备。
果然，维奥莱特来找我了，身后还跟着神父。
来一个还好说，来两个的话我有理由怀疑他们是为了杀人灭口，不然克莱尔是怎么死的？
他们来的时候，维奥莱特手里托着一盏银灯，光从她掌心里漫出来，把她整个人拢进一层柔和的白晕里。
像极了画面里那个圣母的样子。
我没起身，就那么躺在床上，偏过头看她，手里藏着那块碎片。
“我以为你会明天来。”我说。
“你的话修女已经告诉我了，但不管如何，明天的净化势在必行。”
“好吧，我还是想知道——你真的是人类吗？”
她没答，我又问：“那几扇门，只有神才能打开，你用了什么办法？如果身为人类的你都能打开那些门，是不是说明天堂也没什么特别的。”
“程十安，够了。”
神父从她身后跨出一步。
白日里那个满脸“审判必然公正”的神父，此刻脸上的伪装像被人撕下去了，底下的憎恶一览无余。
“维奥莱特夫人是上帝最忠诚的信徒，她打开那些门，没有什么奇怪的，你已经被恶魔蛊惑了，要不是维奥莱特夫人拦着，今晚就会把你净化！”
我看了眼站在维奥莱特身后的神父，他明明知道恶魔是假的，还在那演。
不过最蠢的还是我，就那么跳进了他们的陷阱。
我没理会神父，继续问维奥莱特：“所以你就是玛利亚？你没死。”
她没否认，只是侧过头，对神父说：“你先离开一下。这里我一个人就好。”
门关上了。
囚室里只剩下我和她。
她低下头，看着我：“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斧头。”
“斧头？”
“你在审判庭上告诉我，只要找到证据，就必须呈上来，但你害怕大家知道真正的门里放着一把凡人做的斧头，所以你随便找了一把金的，因为只有真正的玛利亚，才知道那十二扇门里，到底是什么。”
“程十安，既然你都想到了这一步，为什么还不承认你打开了第十二扇门？”
我当然不能。
“我没有，怎么承认？”
“那你怎么知道第十二扇门里是斧头？”
“……我猜的。”
玛利亚肉眼可见的生气了：“程十安，你真是一个满口谎话卑劣的孩子，我给了你这么多次机会，你不悔过，反而不停地制造新的谎言，还害得一个无辜的修女，因你而死。”
“克莱尔到底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
“病死的，医生已经证实了这一点，她早就病了，但她恨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认为是我杀了你？”
“不，世间无神，她的病，就再也好不起来了，是你杀了她。”
我：“？”
我：“这也能怪我？她生病了可以去看医生。”
玛利亚：“如果上帝在，她的病根本不用去看医生。”
我：“上帝不会管这种小事吧？”
玛利亚：“你又不是上帝，你怎么知道？”
我：“……你继续。”
玛利亚：“所以当她知道你说恶魔降临的时候，她的机会就来了，你看到她状态越来越差不是因为恶魔，是因为她病了，白天她强撑着不漏痕迹，不让人发现，你知道她有多辛苦吗？她做的这一切，就只是为了让你认错，如果你还有一丝良心的话，就应该在审判庭上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被人类驱逐。”
我皱眉：“你的意思是，让我承认，我用一把人类做出来的斧头，杀死了一个神，也就是神能被人类轻易杀死？”
玛利亚的声音沉了下去：“谁说那是一把普通的斧头，那是一把金色的！”
我把碎片悄悄塞回了被子里，坐了起来，认真看着她说：“总之我不会承认，我用那把金色的斧头，杀死了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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