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东面河堤,敌人依然在炮击。弹着点主要集中在小鲍河西侧和河道中间,偶尔的炮弹落到东面河堤上,升腾起黑烟。
只有两名战士负伤,弹片划破了胳膊。
无风命令大狗:“敌人会进攻,并占领河堤,重机枪撤退,你们留下,等敌人过河,狠狠打一阵,立即撤退!”
“是!”大狗不假思索地大声答应。
“队伍先撤到东面路沟,河堤上留三名观察哨,记着挖好防护。”
挖好防护,就是挖出散兵坑,当然在河堤上,每个观察哨只需挖能容下身体的掩体,如此能有效防备迫击炮轰击。只要炮弹不砸在身上,或极近距离爆炸,就能保证无虞。
杜家振也想留下,无风拍拍他的肩膀:“你去指挥迫击炮,掩护八连撤退。”
河堤留给了大狗和八连,无风和杜家振带重机枪向东跑去。
跑出去一里地,河西侧响起密集枪声。鬼子伪军机枪开了火,掩护步兵冲锋。而河西侧只剩下光秃秃的河堤,还有迫击炮弹爆炸后留下的弹坑。
杜家振已飞奔向队伍,大声喊着,让炮兵抬着迫击炮,向他靠拢。
朱振彪早已从土沟里爬出来,迎向杜家振:“副团长,敌人能追上来吗?”
杜家振龇牙:“这事你得问团长。”
朱振彪没听明白,歪头看着杜家振:“团长能知道?”
“团长比咱俩聪明。”杜家振转身,指挥炮兵连一排:“瞄准河堤,急速射准备!”
“急速射?”炮排排长抬头看着杜家振。
杜家振挠挠头:“听我命令。”
就在一个月前,特务团还有二十门迫击炮,曾让军部的郝、徐两位副处长刮目相看。其实那二十门迫击炮,因为炮筒、底部撞针和炮架的损坏,只有十一门能用,之所以全部摆出来,也就跟伪二十七团拉着假的山炮一样,是用来唬人的。
就是这样,陆文亭和张祖天得知后,又调走六门,现在能打的只有五门。无风嘴上没说什么,肯定在心里骂他杜家振是笨蛋。
好在刚缴获两门,加上携带而来的两门,一共四门炮,够用了。但炮弹又弥足珍贵,远不能像鬼子那样,可劲打。
鬼子伪军乱打一通,抢占空无一人的西侧河堤,向东面河堤又一阵射击。鬼子迫击炮也延伸炮火,轰击东岸。
一轮轰击过后,鬼子伪军开始渡河。他们必须抢占东边河堤,并以此为防线,戒备特务团再次来袭。
观察哨向八连发出了信号,大狗挥手,战士们猛冲向河堤。先扔手榴弹,再扣动扳机。机枪哒哒哒急速射,步枪连续拉三次枪栓。河水里飘起红色血水时,大狗一声命令,全连迅速撤退。
杜家振举着望远镜,看着河堤。
迫击炮已做好准备,包括刚投诚过来的伪军,只等待命令。就在刚才,杜家振还和伪军炮班班长进行了对话。
“能打准么?”
“长官,哦,不,杜副团长,您就擎好吧。”
“行,过一会就知道了,打的好,团长一准让你当副排长,说不定还是排长。”
“那我肯定能当排长了。”
“哈,别吹牛,我和团长都不喜欢吹牛的兵。”
八连已经撤了下来,河堤上又落下鬼子迫击炮弹,却炸了空。杜家振看着,心里直发痒,啥时候特务团能像鬼子那样,打起炮来,毫不吝啬炮弹?
特务团缴获不少,尤其重武器,至少一半被司令员“平均”到各团,加上战损,除了子弹和手榴弹,其它装备仍处于不够吃的状态。
下次再缴获,可别那么实心眼了,炮可以上交,但炮弹能不交,就不交——杜家振又在心里暗地埋怨无风和单鹏。
鬼子炮击停止,攻击河堤的鬼子伪军冒出了头,杜家振随即挥下了手,并大声喊道:“开火!”他也很想亲自操作迫击炮,让鬼子伪军见识一下,新四军副团长干炮的水准。
随着砰砰——的声响,炮弹飞向了河堤。八连掷弹筒也在掩护撤退,在五百米之外打向河堤。
河堤上又升腾股股黑烟。这回轮到鬼子伪军挨炸,一个个又都出溜到河堤之下。
投诚来的伪军并没有着急发射,是故意让杜家振看看他们的水平。等打出的炮弹落在河堤上,几个人还扭头看了杜家振一眼。
还别说,都是干炮的“老油子”。杜家振歪嘴乐了:“行,没吹牛,等打完仗,我先请你们喝酒!”
但等到八连距离河堤两百米开外,杜家振又不得不下令停止开炮。
等鬼子伪军再次爬上河堤,八连已跑出去五百米开外。杜家振也带着炮排,向东转移。
但队伍没有跑远,而是距离四里之外。无风也举着望远镜,观察河堤上敌人动向。
敌人没有追击,而是朝着八连撤退方向,胡乱放枪,像是在驱赶一群猛兽。
杜家振跑到近前,内心失望,让他冲无风龇了龇牙:“失算了吧?”
无风没搭理杜家振,仍举着望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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