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遭遇伪军,昨天夜里,特务团已往南走,先跳出敌人包围圈,并准备返回蟠龙山。
这是正常思路,小原近次郎会发疯一样,再调转回头,寻找特务团。再待下去,危险将成倍增加。
至于答应过杨斌,收拾睢杞敌人,来日方长,特务团寻找机会再回来。对此,杨斌也理解,不能因为帮睢杞大队,而让特务团陷入绝境,如此太过愚蠢,也得不偿失。
走出将近十里地,已走过伪军团部,据伪军交代,向南过了惠河,就过了封锁线。正当战士们微微松了口气,无风回头,看着东面点点篝火,站住了。
暗夜中,单鹏也能看到无风眉头拧在了一起。单鹏知道,无风不是在发愁,而是在思考。
“想啥呢?”单鹏低声问。
无风果断地挥手,小声喊道:“队伍停下!”
命令随即向前后传达下去,战士们停下了脚步,等待下一步命令。
黄存举、张其光和大狗立即跑了过来,聚拢在无风身边。
“咋了?”黄存举问。
无风已经拿定了主意,低声说道: “我觉得咱们应该掉头往西北走。”
刚离开虎穴,又要吃回头草——张其光和大狗却没多想,回去就回去,反正听无风的准没错。
单鹏和黄存举却带着疑问,看着无风。
无风解释道:“咱们炸了飞机场,我估摸着马为广该回来了。”
有这个可能,四个人都点了点头,而且虽然马为广指挥的伪军已是疲惫之师,但仍能形成封锁线,也就是在宋梁西南形成一个更大更厚实的包围圈,等着特务团往里面钻。
而小原近次郎会在后面追赶搜索,如此,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会更危险。
无风接着说道:“咱们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往西北转移,隐蔽起来,再看敌人情况,是留在睢杞,还是返回蟠龙山。”
就这么干,而且北面已不是龙潭虎穴。
队伍掉头,往西北走。李武带两名战士,赶去联络杨斌。
听说特务团又掉头回来,杨斌喜出望外,却又不感到惊讶。
杨斌读过书,也打过仗,懂得兵无常形,水无常势,甚至给队员们背过兵法:“兵形象水,水之行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行,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队员们肯定听不懂,杨斌也就说了大白话,打仗不能死心眼,尤其在咱们处于劣势的时候,要因为敌情而动,说白了,就是能打则打,不能打赶紧跑。
所以他并不奇怪特务团又回来,肯定是敌情发生了变化。
杨斌的喜在于睢杞大队可跟随特务团一起行动,不仅有了主心骨,还能让队员们跟着特务团学打仗。
天亮前,与特务团会合,隐蔽在荒野之中的河道之内。而睢杞大队侦察员,交通员,还有侦察连战士,散布在广袤田野之中。
傍晚,侦察员在交通员指引下,找到队伍,向无风报告情况。敌人还在向南转移,北面已没有兵力。但听老乡说,骑马的队伍袭击了鬼子兵。
侦察员已让民兵留意,只要看到咱们骑兵,立即联络。
骑兵营没走?无风当即决定,向东北方向转移,并让侦察连骑马,去寻找骑兵营。
还真联系上了骑兵营,十多个破衣烂衫的民兵,手里只有两把汉阳造,其余都是大刀长矛,还有木棍。游走在旷野之中,民兵隐约听到战马嘶鸣,顺着声音跑过去,看到了土坡下的战士。
鬼子二鬼子没有这个运气,即便本地也有汉奸维持会,但汉奸数量远远少于民兵。仗打到今天,已过了鬼子兵随心所欲的时期,汉奸也担心被抗日队伍抓住,砍了他们脑袋,要了他们狗命,所以只敢呆在乡公所,或者村子里。
听到主力已撤往北边,杜家振非常兴奋。昨天,鬼子二鬼子就像那场大风一样,呼啦都吹到了南边。
多年战乱,让田野荒芜,满目沧桑,大片枯草与凌乱的树木,却成了隐蔽之地。尤其河滩、荒凉的土坡。
夜里,在一条叫小张河的河边,骑兵营与主力会合。杜家振哈着气,搓了搓手,向无风请示:“明天骑兵小队再去打鬼子屁股?”
“歇歇吧。”无风拉着杜家振,坐在草窝里。一场北风过后,天气冷了,像是到了初冬。战士们没带多少棉被,平均三人一条,割下的干草,堆在一起,上面盖,下面铺,成了睡觉的草窝。
“干嘛歇着啊?骑兵小队一个突袭,就解决二十多头鬼子。”杜家振仍在兴奋,看到无风,他也不用动脑子了。
无风抬手,弹了一下杜家振脑袋,说道:“让鬼子二鬼子先折腾几天,等他们累了,撤退了,再打不迟。”
“对对。”杜家振枕着双臂,躺在草窝里。
无风也躺下,盖上了干草,看着满天星斗,问道:“战马情况咋样?”
杜家振小声回答:“病倒了三匹,其它都好。”
“没有战损?”
“还真没有,咱们打了就跑,鬼子追不上。”杜家振却没有兴奋,反而叹口气,给无风展现了一张宏伟蓝图:“咱啥时候能撵着鬼子跑?”
无风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不是不想,而是多想也没用,跟着司令员踏踏实实打鬼子就行了。“着急了?”无风的声音很小,他也确实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我不着急,我是替你急,等打跑了鬼子,你就能成亲了——”
无风小了:“哈哈,我看是你想成亲了吧?”
杜家振已打起了呼噜。
看来是真累了。无风给杜家振盖上干草,他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附近没有敌人,战士们睡的安稳,就是早上起来,眉毛头发上结了一层霜。担心暴露,白天时间也不能生火做饭,只能啃干硬的饼子,喝着冰凉的河水。天黑后,才搭起草棚,生火做饭。
吃过饭,肚子暖和了,全团又钻入草窝里,只露着两只眼,继续睡觉休息。骑兵营则转移到更隐蔽的黄河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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