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摇橹人陈阿婆最后站起来,手里摇着那支小小的船桨,桨叶划过空气,带起一阵茉莉的香。“水乡诗社,愿做江南的一滴水!”她的声音像橹声一样轻柔,却能钻进每个人的心里,“小桥流水会改道,乌篷船会老去,可我们的诗会像河水一样长流,映着月亮的光,映着星星的亮,映着所有读诗人的笑脸,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知道,水的尽头,有诗在等他回家。”她把船桨靠在《春江图》的木架上,桨叶的弧度恰好与江水流向重合。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像无数条溪流汇入江海。有来自草原诗社的牧民,说要做“草原的一阵风,把诗吹遍每一片草场”;有来自高原诗社的老师,说要做“雪山的一捧雪,把诗融成每一滴清泉”;有来自平原诗社的农夫,说要做“田野的一株麦,把诗结进每一粒麦穗”。这些声音撞在诗社的围墙上,撞在客厅的绣卷上,撞在每个人的心上,酿成一种滚烫的暖,比午后的阳光还要炽烈。
夕阳西下时,金色的余晖像融化的金子,泼洒在院子里,给每个人的头发、肩膀都镀上一层暖光。大家围坐在向日葵花田边,老王读起林海诗社的《雪夜篝火》,阿海唱着椰风诗社的渔歌,老张哼起戈壁诗社的古老谣曲,陈阿婆摇着橹板打起节拍。不知是谁先起了调,《绣诗》的旋律像藤蔓一样缠上每个人的喉咙:“线儿牵呀牵,牵过了流年,针脚藏着暖,不怕路远……”
歌声漫过诗社的围墙,漫过巷口的老槐树,漫过城市的大街小巷,像条温柔的河,流淌过万水千山。漠河的雪停见了,化得更柔;三亚的浪听见了,拍得更轻;敦煌的沙听见了,落得更缓;江南的水停见了,流得更静。
夜幕降临,星河渐显。阿哲望着满天璀璨的星斗,北斗七星像把巨大的勺子,舀着银河的水,洒向人间。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一尘站在星河下,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卷着,手里捧着本翻开的诗集,正朝着他们挥手,笑容里藏着整个宇宙的暖。阿哲忽然懂得,这些散落全国的诗社,就像一颗颗璀璨的星星,有的亮在北国的雪空,有的闪在南疆的夜空,有的悬在西部的戈壁,有的缀在江南的水天,它们汇聚在一起,便成了一片浩瀚的星河。
而一尘,就是这片星河的点灯人。他当年写下的第一首诗,就是点燃的第一盏灯;他在地下室播下的第一颗种子,就是亮起的第一颗星。他用一首诗,点亮了无数颗蒙尘的心;用一份暖,焐热了整片冰封的大地;用一个约定,串联起了大江南北的诗行。
风从院子里吹过,带着向日葵最后的甜香和薰衣草沉淀的温柔,拂过每个人的发梢,也拂过那本摊开的《大地诗行》。书页轻轻翻动,像大地在低声读诗;三幅绣卷在风里晃动,针脚的声响像一尘和林女士在轻声应和。阿哲知道,那些扎根大地的诗社,那些破土而出的春笋,不会停下生长的脚步。它们会在春风里抽枝,在夏雨里拔节,在秋霜里沉淀,在冬雪里积蓄,肆意生长,绽放出最绚烂的光芒。
它们会带着一尘的心愿,带着林女士的针脚,带着所有关于诗与暖的约定,走向更远的远方——或许是极北的冰原,或许是赤道的雨林,或许是荒芜的沙漠,或许是蔚蓝的海岛;走向更久的未来——或许是十年后的清晨,或许是百年后的黄昏,或许是千年后的星空下,只要还有人读诗,还有人期待温暖,它们就会一直生长下去,把这片星河的光,洒向时光的每个角落,直到岁月的尽头。
院子里的灯亮了,暖黄的光晕里,各地的诗稿在风里轻摇,像无数支跳动的烛火。阿哲拿起笔,在《大地诗行》的最后一页写下:“星河璀璨,因有灯一盏;大地诗行,因有暖一方。”写完,他抬头望向星空,觉得今夜的星星,比任何时候都亮,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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