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读首陈老师的诗吧,”一个戴眼镜的志愿者拿起《给冬天的诗》,声音清亮,“‘雪是冬天的诗,落在屋顶是韵脚,落在掌心是温柔,落在等待的人肩上,是春天的请柬’。”
话音刚落,就有人接话:“我也来一首!”是个刚下班的护士,穿着粉色的羽绒服,脸上还带着疲惫,“这是我写的《夜班》,‘监护仪的滴答是诗,护士站的灯光是韵,给病人盖被时,指尖碰过的暖,是最动人的分行’。”
阿明听得认真,在诗集上记下这几句,说要带回南方的“流动诗角”,给工友们读读。“原来诗不止在车间里,在医院里也能长出来,”他感慨道,“陈老师说得对,生活里到处都是诗,就看有没有心去捡。”
老周又盛了几碗粥,给晚来的人端过去。他走到一尘的照片前,把一碗粥放在相框下的小桌上,轻声说:“今年的雪来得早,粥熬得稠,你也尝尝。”照片里的一尘穿着毛衣,笑容温和,仿佛能闻到这甜香,正笑着点头。
雪还在下,地下室里的人却越来越多。有人带着自己写的诗,有人带着想听故事的心情,有人只是来蹭碗热粥,却都被这里的暖裹住了。大家围坐在炉火旁,读诗的读诗,听故事的听故事,帮着分粥的穿梭其间,像一群久别重逢的家人,围着“诗”这盏不灭的灯,把冬夜的冷、生活的累、路途的远,都一一驱散了。
阿哲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想起一尘说过的“诗社是冬天的窝”。此刻,这地下室真的像个温暖的窝,炉火是心,诗歌是羽,粥香是巢,把每个需要暖的人都轻轻拥住。他望向窗外,雪已经停了,天边露出淡淡的粉,像粥碗里绽开的红枣。巷口的海报在雪光里格外醒目,那盏画中的灯,仿佛真的亮了起来,在风雪里,为每个归人指引着方向。
阿明把诗集留在了诗社,说:“就当给诗社添块砖,以后写了新的,还来‘交作业’。”他要赶下午的火车回老家,临走时捧着搪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得干干净净。“明年春天,我还来,”他站在门口,对着地下室里的人挥手,雪在他脚下咯吱作响,“带南方的木棉花,给大家写诗。”
老周挥挥手,让他路上小心。炉火依旧旺着,粥桶渐渐空了,却留下满室的甜香。志愿者们开始布置夜读会的场地,把灯笼点亮,诗稿排好,搪瓷杯里续上新的热茶。窗外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像无数盏小灯,在为夜晚的诗会预热。
地下室里,那本《献给诗社的暖》被放在长桌中央,封面上的小灯在炉火映照下,仿佛真的透出了光。阿哲知道,这个冬夜,会有更多的诗被读出,更多的暖被传递,就像这初雪后的阳光,虽不炽热,却能一寸寸融化冰雪,照亮每个等待春天的角落。而那些散落人间的“流动诗角”,那些藏在车间、医院、田间地头的诗行,都是这盏“诗灯”的光,在风里,在雪里,在每个需要温暖的地方,静静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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