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疑问和可能性在伯爵古老的脑海中激烈碰撞。贪婪、渴望、忌惮、好奇、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温暖滋养力量的依赖感,交织在一起。
但最终,漫长岁月赋予的极致理智与权衡能力,压倒了瞬间的冲动。
强留他们?
玉珏的实力深不可测,且有备而来,逼急了未必能留下,还可能彻底毁掉这灵茶的来源线索,甚至引来不可预知的麻烦(如果玉珏背后真有触及源初之力的存在)。
示好,放行?
一杯灵茶的效果有限,但这是一个开端。放他们离开,或许能引出更多。那个习菱紫看起来毫无心机(或者说脑回路异于常人),玉珏虽然警惕,但也并非完全无法沟通。在古堡规则内“放水”,让他们完成任务离开,结下一个不算太差的“缘”,或许比强行结仇更为明智。
尤其是……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杯灵茶带来的滋养,来仔细研究这一丝源初之力气息的奥秘,来重新评估这两个“变数”的价值和可能带来的影响。
古堡虽是他的领域,但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这两个人的出现,或许正是一个信号,一个他等待了太久、关于“改变”的信号。
伯爵血眸中的光芒几度变幻,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睁开眼,将杯中剩余的灵茶一饮而尽。温润的暖流再次抚过灵魂,那短暂的安宁感让他几乎要喟叹出声。他小心翼翼地将空了的玄黑色保温杯收起,仿佛那是比血族圣器还要珍贵的宝物。
然后,他抬起了苍白的手。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是对着房间中央虚空轻轻一挥。
一道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门,悄无声息地在狼藉的地面上展开。光门另一端,隐约可见古堡底层大厅的景象,以及窗外那逐渐透出灰白色的天际。
与此同时,他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穿透了空间,直接响彻在刚刚回到宴会厅附近、正在警惕搜寻出路的玉珏和习菱紫耳边,也回荡在整座寂静的古堡之中:
“游戏,到此为止。”
“你们……”
伯爵的声音似乎停顿了一瞬,血眸望向窗外那越来越清晰的黎明微光,最终,带着一种复杂的释然与深藏的算计,做出了决定:
“……通过。”
“离开我的城堡。”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叮!】
【系统(沙雕250号)提示音响起,但带着前所未有的卡顿和乱码杂音,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干扰或“震惊”到:】
【任……任务‘逃离猩红古堡’……完……完成!】
【剧情崩坏度计算中……滋滋……受到不明高位格能量干扰……重新评估……】
【评估结果:任务目标(存活至黎明/逃离古堡)已达成。核心矛盾(伯爵的狩猎游戏)因未知原因提前终止。】
【正在结算奖励……滋滋……奖励池受到干扰……结算……完成!】
【恭喜宿主玉珏、临时协作单位习菱紫,成功完成‘猩红古堡’副本!即将进行脱离传送……】
玉珏眼神一凝,迅速环顾四周。只见宴会厅内残留的血腥气息和阴森氛围正在快速消退,那些之前隐匿在暗处的低等吸血鬼仆从和怨灵,如同收到了不可违抗的命令,如潮水般退入阴影,消失不见。大厅正中央,一道与伯爵房间内相似的暗红光门旋转着浮现。
“走!”玉珏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住还在东张西望、似乎没太明白怎么就“通过”了的习菱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光门。
熟悉的轻微眩晕感传来。
再睁眼时,两人已经站在了古堡外那片阴森的枯树林边缘。身后,那座高耸入云、尖顶仿佛要刺破灰白天幕的猩红古堡,正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流动的暗红色光晕中,显得愈发神秘莫测。城堡最高处的某个窗口,似乎有一道深沉的目光,遥遥投来,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隐去。
东方,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晨光,艰难地撕裂了铅灰色的云层,洒下微弱却坚定的金色。
天,终于亮了。
习菱紫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揉了揉鼻子,这才反应过来:“诶?我们……出来了?任务完成了?”她转头看向玉珏,眼睛亮晶晶的,“玉珏,是你那个茶起作用了吗?伯爵先生喝了之后是不是感觉好多了,所以就让我们走了?”
玉珏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晨曦中逐渐隐去血光的古堡,感受着体内消耗颇大的灵力和灵魂之力(泡制那杯灵茶和催发剑意对抗伯爵消耗不小),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深思。
那杯灵茶……用的是习菱紫之前在某个小世界,一边晒太阳一边傻笑着“盘”了三天、说是“亮晶晶很好看”的几片普通茶叶。他当时只是觉得那茶叶沾染了她身上的气息和些许奇异的能量波动,顺手收起来,这次进入古堡前随手泡了点带在身上,本是想着或许能帮她稳固心神(以防她又被什么奇怪东西吓到或者吸引),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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