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站在岔路口，手里握着一把发蓝光的旧剑。他刚往左边走了一步，地面突然晃动起来。石头从头顶掉下来，砸在地上碎成几块。他抬头一看，岩壁裂开一个大口子，一股腥臭的风吹过来。
一只巨大的白骨爪子扒住洞口，接着整条尸骸巨龙冲了出来。它的翅膀张开，挡住了通道尽头的光。龙头长得像人，但全是骨头，眼窝里有绿色的火在跳。一个叫骨鸦的人骑在龙脖子上，身上是腐烂的肉和碎骨头。他举起一根乌鸦头形状的法杖，指着维恩说：“你来得太慢了，我等很久了。”
塞琳娜从后面跳出来，手里拿着短剑，挡在维恩前面。她没说话，双手快速结印，标记了巨龙右边的翅膀。她的手很稳，但手指有点抖。维恩感觉到她在传信号——准备进攻。
他点点头，抽出两把匕首。晨曦匕首泛起微光，暮影匕首冒出黑雾。他身上的战甲上有五块命石，开始震动。左肩的黑水晶刺痛他，他咬牙忍住。右眼睁开，眼里有金银两色转动。两人同时出手。
塞琳娜一闪就不见了，下一秒出现在龙翅膀上方。她挥刀砍下去，可刀碰到骨头时突然停住。那不是普通的骨头，下面浮出很多张人脸，都是失踪的村民。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神很痛苦。塞琳娜愣了一下，这一下让她被弹飞出去。
维恩冲过去接住她，落地后滑了好远才停下。他把她护在身后，盯着空中的巨龙。那些脸还在动，像是想逃出来。他知道不能再等，抬手想用光明力量，可战甲吸走了大部分能量。命石忽亮忽暗，好像快不行了。
骨鸦冷笑一声，挥动法杖。巨龙喷出黑色气流，碰到的岩石全变成了粉末。维恩滚地躲开，左肩擦到一点气流，黑水晶当场炸裂，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他哼了一声，勉强站直。
“你身体里的污染已经伤到核心了。”骨鸦说，“这副身体撑不了多久。不如让我帮你结束。”
维恩不回答，反而把晨曦匕首插进地里，双手按住胸口的战甲。五块命石一起亮起，龙息风暴启动。金色的能量从命石涌出，在空中绕成圈。他大喊一声，能量猛地炸开，冲向天花板。
骨鸦举起法杖挡住，同时发动灵魂撕裂术。维恩脑子一疼，眼前变了。他看见自己站在雨夜里，艾丹倒在地上，铁匠铺着火。他又看见学校走廊，一群人笑他，纸团扔在他头上。最后是伊格尼斯消失前说的话：“别死得太难看。”
这些画面像刀一样割他的心。魔力断了，龙息风暴也散了。反噬让他跪倒在地，嘴角流出血。塞琳娜立刻跑过来扶他，发现他眼睛失神，身体僵硬。
骨鸦飞下来，落在不远处。他一步步走近，法杖点地发出咚咚声。“第九个亡灵君主要出现了。”他说着，把法杖抵在维恩额头上，“你的灵魂，归我了。”
维恩动不了，意识被锁住。他只能感觉到外面的事。塞琳娜的手还抓着他，温度慢慢变低。他知道她想做什么，想叫她别这样，却说不出话。
她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拔出腰间的碎星短剑。剑发光了，照出她苍白的脸。她低头看着维恩，轻轻哼起一首歌。声音很小，断断续续，但他听过很多次。
歌声停下的时候，她把剑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血喷出来，却没有落地。一道强光从她身体里爆发。银发飘起，背后出现一轮月亮的影子。星光扩散开来，碰到尸骸巨龙的地方，骨头开始碎裂。那些人脸在光中闭上眼，变成光点消失了。
骨鸦尖叫着想逃，但星光已经锁住他。他的脚变黑，迅速往上烧。他想念咒语，可喉咙已经烧坏了。最后一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化成灰，吹散了。
维恩终于能动了，但他来不及反应。他抱住塞琳娜倒下的身子，膝盖重重跪在地上。她胸口插着剑，血一直流。他用手去堵，可血从指缝漏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
她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话。他把耳朵凑过去，听见很轻的一句：“别……丢下我。”
他抬起头，四周很安静。巨龙的尸体正在垮掉，骨头一块块掉下来。远处有几个黑点在跑，应该是剩下的邪教徒。天上红色的裂缝慢慢消失，露出黑色的洞顶。
他的右眼闭上了，左眼还有金光。战甲破得很厉害，到处冒黑烟。左肩的伤口不流血了，新的水晶慢慢长出来。
塞琳娜的呼吸越来越弱。她的头发由银变白，脸上的星纹也快看不见了。他抱着她，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她的头靠在他肩上，体温一点点没了。
他低声说了什么，没人听清。然后他站起来，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拔出她胸口的短剑。血顺着剑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往前走，走向通道深处。脚步很重，踩在碎骨上发出咔咔声。前面还有路，灯光很暗，不知道通到哪里。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影子里有一道裂痕，正慢慢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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