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嘶吼像野兽的咆哮，撕裂了郊外公路深夜的寂静，几辆线条硬朗、价格惊人的跑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
车灯惨白的光柱交叉切割着黑暗，照亮了飞扬的尘土和路边被撞得稀烂的电动车残骸，以及那个躺在血泊里的人影。
“操！真他妈晦气！”一个穿着纪梵希T恤的年轻男人，李威，狠狠踹了一脚自己那辆保时捷的前保险杠，上面沾着刺目的血迹和一些说不清的污渍。“这贱人突然冲出来！”
穿着迪奥限量版球鞋的张昊从兰博基尼上下来，嘴里叼着烟，眯眼看了看地上的情形。
是个女人，穿着某平台蓝色的外卖制服，头盔摔在几米外，裂成了两半。
她身体微微抽搐着，身下的血还在不断漫延，在惨白的灯光下，那血泊暗得发黑。
“死了没？”一个染着奶奶灰头发，拎着酒瓶的女孩，林雪，凑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好奇，甚至有一丝隐秘的兴奋。
张昊深吸一口烟，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嫌恶地探了探女人的颈动脉。“还有点气儿。”他站起身，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妈的，耽误老子时间。”
“报警？叫救护车？”旁边一个稍微胆小点的胖子，王瀚，小声提议，声音有点发颤。
“你他妈傻逼吗？”李威猛地扭头瞪他，“酒驾，超速，这地方没摄像头，但进去了一查一个准！你想让你家老头子上头条捞你？”
王瀚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扔这儿算了，反正也没人看见。”另一个叫孙磊的瘦高个靠在车盖上，无所谓地说。
“等等。”张昊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在夜色里显得有些瘆人：
“就这么扔了多没劲。赌一把怎么样？赌她几点彻底凉透。”他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现在凌晨1点47。我押两点半。”
短暂的寂静后，一种扭曲的兴奋在几人中间弥漫开来。
“我操，昊哥会玩！我押两点！”李威立刻响应。
“那我押两点十分！”林雪咯咯笑起来，仿佛这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什么有趣的游戏。
王瀚脸色白了白，但在其他人投来的目光下，也哆哆嗦嗦地报了时间：“两…两点二十…”
只剩下孙磊没说话，他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微弱喘息的外卖员身上。
女外卖员脸色惨白如纸，但五官在血污下竟能看出几分清秀，尤其那失血干裂的嘴唇，带着一种破碎感。
孙磊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他舔了舔嘴唇，走过去，在其他人疑惑的注视下，蹲在了女外卖员身边。
“你们光赌有什么意思？”孙磊回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加点彩头。”
说着，他伸出手，猛地扯开了女人早已被血浸透、破损的制服上衣。
苍白的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惨白的灯光下，与胸前大片的血迹形成狰狞的对比。
女人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意识，身体极其轻微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点几乎听不见的嗬嗬声。
“我靠！孙磊你他妈变态啊！”李威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更多的是看热闹的起哄。
“哈哈哈！磊子牛逼！”张昊大笑起来，举起手机，“录下来录下来！”
林雪也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场景。
王瀚别过脸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没敢出声阻止。
孙磊在同伴的哄笑声中，动作更加放肆，那双肮脏的手在女人失去反抗能力的身体上游走，留下污浊的指印。
女人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映照着这群恶魔扭曲的脸孔和远处空洞的黑暗。
哄笑声在寂静的荒野里格外刺耳。
他们笑着，闹着，下着注，看着时间，看着那条生命在孙磊的猥亵和失血中一点点流逝。
最终，在张昊宣布“两点二十九，妈的差点输了”的时候，那具身体彻底停止了微弱的起伏。
血泊，似乎也不再扩大。
他们像处理垃圾一样，把尚有余温的尸体和那辆破烂的电动车一起拖到路边陡坡下，胡乱扔进杂草丛里。
然后上车，引擎再次轰鸣，载着这群心满意足的胜利者和一段他们自以为甩脱的罪恶，消失在公路尽头。
只留下地上那一大滩无法掩盖的、暗红的血，以及坡下草丛里，那双终于完全失去光彩、却凝固着无尽痛苦与怨恨的眼睛。
事后的第七天，夜里
李威是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吵醒的。
他昨晚喝了不少，头痛欲裂，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谁他妈这么晚还来？他趿拉着拖鞋，摇摇晃晃地走到玄关。
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的声控灯没亮，一片昏暗。
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外，低着头，戴着一顶蓝色的帽子，像是……外卖员的头盔？
他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这几天他们几个其实都有点心神不宁，虽然嘴上互相打气说没事，但那天晚上的一幕总在不经意间闪过脑海。
“谁啊？”他粗声粗气地问，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
门外没有回应。
只有那种固执的，一下接一下的门铃响。
“送错了！滚！”李威烦躁地吼道。
门铃声停了。
他松了口气，凑近猫眼想再看看。
就在他眼睛贴上猫眼的瞬间，门外那个一直低着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猫眼扭曲的视野里，赫然是那张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脸！
比那天晚上更白，是一种死气的青白，脸上布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嘴角却以一个完全非人的角度向两边咧开，直接裂到了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和黑洞洞的口腔。
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死白，正直勾勾地“盯”着猫眼内部的李威！
“您的外卖…到了……”
一个声音飘了进来，嘶哑，漏风，像是破旧风箱拉扯出的调子，带着一股地底传来的寒意。
“啊——！！！”
李威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魂飞魄散地向后跌坐在地，双腿乱蹬，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裤裆瞬间湿了一片，骚臭弥漫开来。
门外的声音消失了。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座机旁，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第一个打给了张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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