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枭。
“胜者书写历史,败者沉入尘泥……好一个贾文和!好一个步步杀局!”
笑声戛然而止。
他调转马头,朝着唯一尚存缝隙的东南谷口猛冲而去。
沿途尽是倒毙的尸体与燃烧的残骸。
他挥枪格挡坠落的火梁,踢开挡路的尸身,甚至亲手斩杀一名试图拉住他马缰的伤兵。
尊严已碎。
仁义不在。
此刻唯有活着,才能谈未来。
当他终于冲出火海边缘,回望那片已被焚为焦土的大营时,双拳紧握,指甲深陷掌心。
八千子弟,只剩不足千人踉跄尾随而出,人人带伤,神色呆滞。
而山巅之上,贾诩依旧静立不动。
风吹动他的衣角,也吹散了最后一缕硝烟。
他缓缓闭眼,又睁开,目光落在那支残破不堪的西凉军旗上。
嘴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不是胜利的得意。
而是棋局终落子的平静。
还有人心。
有些东西,比刀剑更锋利。
比如绝望。
比如记忆。
比如……一个字。
火势渐弱,浓烟依旧翻涌如墨龙盘踞山谷上空。
焦土之上,残旗斜插,断刃遍地,八千西凉铁骑如今只剩零星溃兵,蜷缩在营寨边缘的灰烬中瑟瑟发抖。
贾诩缓步走来。
黑袍未染尘埃,羽扇轻垂于手,脚步沉稳如丈量山河。
他穿过烧塌的辕门,跨过横卧的尸身,仿佛踏行于棋盘之上,每一步都落在既定的落子点。
残兵们抬头,目光涣散,却在他身影出现的刹那集体一颤。
那人不是杀神,却比杀神更令人心寒——因为他不怒而威,不动而慑,仿佛早已看透生死,掌控命运。
“西凉。”
贾诩开口,只说二字。
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谷应,穿透余焰噼啪的死寂,直击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口。
有人身体猛地一震,眼中浮现出故乡黄沙、祁连雪峰、母亲炊烟下的呼唤;有人低头看着手中染血的刀,忽然哽咽出声;还有人跪倒在地,头深深叩下,额头触上滚烫的焦土。
“西凉……”贾诩再道,语调依旧平静,“你们为马超而来,可曾问过自己,为何而战?是为复仇?为荣耀?还是只为一人执念,葬送全族儿郎性命?”
无人回答。
只有风卷着灰烬,在他脚下盘旋。
“你们的父亲若知你们埋骨于此,会不会痛哭失声?你们的妻子若见此惨状,会不会焚香祷告,只求亡魂归乡?”
一句句,如刀剜心。
一名年轻士卒猛然扔下长矛,双膝重重砸地:“我不想打了……我想回家……”
这一声哭喊如同决堤之始,接二连三地,残兵纷纷弃械跪倒。
有人抱着同袍尸体嚎啕大哭,有人仰天嘶吼似要质问苍天,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匍匐下去,像被抽去了脊梁。
贾诩立于火场中央,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胜利的笑意,也没有怜悯的神情。
他的眼神如同深潭,映着残火,也映着人心崩塌的全过程。
他知道,真正的征服从来不是杀戮,而是让敌人心甘情愿地放下武器。
“收编。”他淡淡下令,“重伤者抬回医治,轻伤者编入辅军,愿归乡者,发路引粮资。”
何靖抱拳领命,迅速调度吕军接管残局。
那些曾浴血厮杀的西凉兵,此刻竟无一人反抗,仿佛终于从一场噩梦中醒来,只想尽快逃离这片炼狱。
而在不远处的黄土坡上,马超伏在一处洼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污从鬓角滑落。
逃出来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
身后仅剩百余骑,个个带伤,衣甲破损,眼神空洞。
但至少还活着。
只要他还活着,就有翻盘之机。
“主公……”庞德拄枪半跪在他身旁,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箭伤仍未包扎,声音却仍坚定,“我们不能再往北走了,那边山路已被火封死,怕有后手埋伏。”
马超闭目,咬牙:“那就改道东南,先回陇西重整兵力!等我集结旧部,再来取这小鸡岭——”
话未说完,庞德忽然瞳孔一缩,猛地抬头望向四周高坡。
“不对!”他低喝,“这里的地形……太像当年韩遂伏击羌人的‘断龙峡’了!两侧坡陡难攀,中间窄道仅容两骑并行,出口又被乱石半堵——这是绝地!”
马超心头一凛,霍然睁眼。
夜色沉沉,四野寂静得诡异。
方才一路奔逃,并未察觉异样,可经庞德提醒,细看之下,果然处处透着杀机:脚下的黄土踩上去松软异常,显是久经风雨冲刷易塌陷;头顶岩壁嶙峋突兀,极利藏兵;而前方那条看似通途的小径,实则越走越窄,宛如咽喉锁喉。
冷意顺着脊背爬升。
他握紧银枪,刚欲下令调头,忽听得头顶某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箭矢搭上弓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三国:重生吕布从下邳开始请大家收藏:(m.20xs.org)三国:重生吕布从下邳开始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