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回?”潇潇问。
“先别回,”我说,“万一是诈骗的。”
潇潇把手机收了起来,但表情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她的手机又亮了。这一次不是短信,是来电。屏幕上显示的依然是那个陌生号码。
潇潇看了我一眼,我把手机拿过来,按下了接听键,但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没有背景音,没有呼吸声,什么都听不到,就像是一根没有接通的电话线,空洞洞地悬在那里。
“喂?”我试探着说了一声。
没有回应。
“请问哪位?”
还是没有回应。但就在我准备挂断的时候,我听到了一种声音。很小,很远,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来的,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天边飘来的。那声音持续了大约两三秒,然后就彻底断了。
电话挂断了。
潇潇问我怎么了,我把手机还给她,说可能打错了。她没有追问,但整顿饭的后半程她都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拿起手机看看那个号码有没有再发消息或者打电话。没有再发,也没有再打。
吃完晚饭,我们开车回家。潇潇在车上就睡着了,今天起得太早,又折腾了一天,她实在太累了。我调高了空调温度,把车上广播的音量调低,让她能睡得安稳一些。
到了小区地下车库,我轻轻叫醒她。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愣了一下,像是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几秒后才回过神来,冲我笑了笑,说“到家啦”。
我们一起上楼,进门,开灯。潇潇去洗澡,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终于有机会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我从裤兜里掏出那张纸条和那两张表格,在灯光下重新看了一遍。
纸条上那句话依然刺眼:“那个女人没有身份证。”
我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我又去看那两张表格,借着客厅明亮的灯光,我注意到了一些在登记处没注意到的细节。那些表格的纸张质地很奇怪,不是普通A4纸,薄得几乎透明,边缘泛着一种淡黄色的、像是被岁月浸染过的旧色。表格的抬头不是通常的“婚姻登记申明书”,而是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标题——
《冥婚登记申请表》。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冥婚。
我猛地站起身,纸张从手里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毯上。浴室里传来潇潇哼歌的声音,她在唱那首我们第一次约会时餐厅里放的歌,声音隔着水汽传出来,听起来有些失真。
我盯着地上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弯腰捡起来,再次确认。
就是冥婚。不是我看错了,不是眼花,不是灯光问题。那张表格的抬头清清楚楚写着这五个字。而申请人那一栏,“厉鬼”两个字歪歪扭扭地躺在那里,像是有人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人间。
我忽然想起一个细节——今天在登记处,所有新人都要现场拍照,现场打印,贴到结婚证上。但我经过等候区的时候,有一对新人拍照的瞬间,闪光灯亮起的那一刹那,相机后面的摄影师忽然骂了一句脏话,说“相机坏了,拍出来全是糊的,连人脸都看不清”。
旁边有人开玩笑说是不是镜头脏了,摄影师说不是,镜头好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拍出来的人像全是模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挡在了镜头和被拍摄者之间。
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对“新人”的穿着打扮,是不是也是一件格子衬衫和一条深色裙子?
浴室的门开了,潇潇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她看见我站在客厅中央发呆,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好奇地走过来。
“看什么呢?”
我迅速把表格折叠起来塞进口袋,动作快得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刻意。潇潇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没有追问,只是说:“你也快去洗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走进卧室,关上门。
我站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吹风机嗡嗡声,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然后我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了“城东区永安路十八号”这几个字。
搜索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我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条三年前的本地新闻,标题是《永安路十八号居民楼发生火灾,一对夫妇不幸遇难》。新闻配了一张图片,是火灾现场的照片,烧焦的窗户,熏黑的墙壁,消防员在废墟中清理的模糊身影。
我点开新闻,往下翻。
遇难者的名字出现在第三段——“经核实,两名遇难者分别为厉某(男,52岁)和厉某(女,48岁),系夫妻关系。据了解,两人原计划于当天前往婚姻登记处补办结婚证,因家中线路老化引发火灾,不幸在出发前遇难。”
厉某。
我盯着那个姓氏,浑身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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