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接引殿那片空旷的玉石广场,林枫踏上了通往清虚仙城的道路。
脚下是同样由星光石板铺就的宽阔官道,笔直地延伸向远方那座朦胧的巨城。道路两旁,并非荒野,而是规划整齐的灵田、药圃,以及一些样式古朴的院落。灵田中种植的稻谷通体金黄,稻穗沉甸甸地垂下,散发着淡淡清香与灵气;药圃里则大多是林枫不认识的仙草仙药,吞吐着氤氲霞光,药香袭人。偶尔能看到一些身着短衫、气息在炼气到筑基之间(在仙界,这恐怕只能算作“凡民”或“准仙”)的农人药农在田间劳作,他们看到独自走在官道上的林枫,大多只是好奇地瞥上一眼,便继续低头干活,并无太多敬畏或讶异——显然,像他这样刚从飞升池出来的飞升者,他们早已司空见惯。
官道上并非只有林枫一人。不时有各种流光从空中或地面掠过。空中的流光大多迅疾无比,气息强横,至少也是人仙修为,驾驭着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或直接御空飞行。地面上的则五花八门:有骑着形似麒麟、背生双翼的异兽坐骑的;有乘坐由温顺灵兽拉着的华美车辇的;也有像林枫一样步行的,不过那些人大多气息沉稳,步履轻快,显然早已适应了仙界的压力。
林枫没有贸然飞行。一来他初临仙界,对自身力量在全新法则下的掌控还不熟练,飞行恐有风险;二来,玉简中明确提醒,初临仙界的飞升者,最好先通过步行或乘坐公共交通工具来逐步适应环境,贸然飞行极易因仙元运转不畅或法则理解偏差而坠落受伤,甚至引来巡逻仙卫的盘查;三来,他也想借此机会,更仔细地观察、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保持着稳定的步伐,一边走,一边默默运转《清风诀》。
这部接引仙使赐予的基础功法,确实如其所说,中正平和,没有任何出奇之处,就是一套引导仙灵之气在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中做最基础循环的法门,旨在帮助飞升者熟悉仙界灵气特性,初步淬炼仙躯,并缓慢地将下界灵力或元力转化为更适应仙界的“仙元力”。
对于绝大多数飞升者而言,这《清风诀》是他们接触仙界修炼体系的起点,需要花费数月甚至数年时间,才能将体内能量完全转化,并以此为基础,去修炼更高级的功法。
但对林枫来说,情况完全不同。
当他按照《清风诀》的路线,尝试引导一丝仙灵之气入体时,体内的混沌仙元立刻产生了反应。那看似平和的仙灵之气,一进入混沌仙元为主导的经脉体系,就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被吞噬、分解、转化!混沌仙元仿佛一个极度贪婪又极度挑剔的饕餮,只汲取仙灵之气中最精华、最本质的那部分“道韵”与“灵机”,而将相对“粗糙”的部分直接排斥、炼化掉。
与此同时,混沌仙元自身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原本在下界已经颇为凝练的灰金色能量,在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仙界法则和仙灵之气后,仿佛被投入了更高温度的熔炉,开始了新一轮的淬炼与提纯。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内敛,能量的质感和密度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向着一种更高级的“混沌仙元”演化。
《清风诀》那简单到近乎简陋的行功路线,根本无法束缚混沌仙元的运转。混沌仙元自有一套更加复杂、玄奥、契合混沌大道的运行法则,它只是在“借用”《清风诀》引动仙灵之气的这个“引子”,本质上依旧在按照《九转混沌诀》的路线在奔腾、壮大。
林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快速恢复,并向更高的层次推进。飞升池的洗礼和此刻仙灵之气的灌注,弥补了他穿越通道时的巨大消耗,甚至犹有过之。原本在下界已达金丹后期(人仙巅峰)的修为,此刻正朝着一个清晰的壁垒发起冲击——那是人仙与地仙之间的天堑!
“在这里,人仙突破地仙,似乎……并不需要像下界凝结元婴那样复杂?更侧重于仙躯、仙元、神魂与仙界法则的深度融合,凝聚‘仙灵道基’?”林枫结合玉简中的常识和自身的感悟,若有所思。
仙界修行体系与下界果然大不相同。下界的金丹、元婴、化神,更多是能量形态和神魂层次的蜕变。而在仙界,人仙、地仙、天仙的划分,则更侧重于对仙界法则的领悟程度、仙元的质量、以及仙躯神魂的“仙化”程度。所谓“仙灵道基”,便是将自身对法则的领悟、精纯的仙元、强韧的仙躯与神魂彻底熔铸为一体,形成通往更高大道的坚实基础。凝聚道基,便是踏入地仙的标志。
这对林枫而言,既是挑战,也是机遇。挑战在于,他需要以混沌之道,重新理解和适应仙界的法则体系,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混沌仙路。机遇在于,仙界的完整法则和浓郁仙气,能让他更清晰地触摸大道本质,混沌之道的成长潜力在这里可能被无限放大。
他一边行走修炼,一边分心浏览玉简中的其他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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