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那幽深狭窄的缝隙,仿佛瞬间从黑石山谷的微凉寂静,一步跨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身后的光线与声音被迅速隔绝,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唯有脚下传来的触感提醒着林枫,他正踏在一条向下倾斜、不知以何种材质铺就的坚硬通道上。通道异常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行,两侧粗糙冰冷的石壁带着古老的沧桑感,偶尔能触摸到某种早已冷却凝固、却依旧坚硬的奇异金属脉络,想必是当年玄沌祖师布阵时嵌入的某种阵基材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复杂的气味。最浓郁的是那永远无法忽视的、来自大地深处的硫磺与熔岩气息,但比外界更加精纯,也更加……沉重。在这股炽热的基调上,却奇异地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阴冷,以及另一种更加隐晦、却让林枫源核深处“种子”微微悸动的——混乱、污秽、带着无尽恶意与侵蚀性的气息。
邪源之力!虽然被稀释了无数倍,且被更强大的力量压制着,但仅仅是这一丝泄露,已足以让林枫心神紧绷,体内混沌之力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
更奇特的是这里的能量环境。地火、阴寒、邪秽、以及……一种宏大、稳固、仿佛镇压着一切的混沌之力,数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冲突的能量,在此地以一种极其脆弱的动态平衡共存着,形成了一种混乱而压抑的能量场。普通人置身于此,恐怕瞬间就会被这种混乱的能量场撕碎神识,或引动体内灵力暴走。
林枫默运混沌诀,努力适应着这极端的环境。他的“节奏感知”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干扰,那些混乱冲突的能量流如同狂暴的乱麻,难以梳理。但他也能感觉到,随着混沌之力的流转,他对这种混乱环境的适应力正在缓慢提升,那枚“种子”散发出的微弱波动,似乎能与环境中那股镇压一切的混沌之力产生某种共鸣,帮他抵御其他负面能量的侵蚀。
前方,墨陨的身影在绝对的黑暗中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只能凭借其身上散发出的那层极淡的、同样带有混沌气息的微光,以及林枫自身对前方能量扰动的感知来判断方位。墨陨的脚步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脚下通道的某种韵律相合,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
两人无声地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通道开始变得蜿蜒曲折,不再向下,而是水平延伸。周围的温度也在悄然变化,时而如同靠近熔炉般灼热难当,时而又如同坠入冰窟般阴寒刺骨,冷热交替毫无规律,对身体和灵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注意脚下,前方三步,左偏一寸落脚。”墨陨苍老的声音忽然以传音方式在林枫脑海中响起,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林枫依言而行,果然感觉到落脚处的触感与之前略有不同,似乎更加坚实平稳。而就在他刚刚踏过的地方,他敏锐地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扭曲波动一闪而逝,若非提前避开,恐有未知风险。
“此密径乃祖师当年借用部分封印大阵之力开辟,并非坦途。”墨陨继续传音解释,“沿途残留着一些阵法余波、空间褶皱,以及被封印之力压制却依旧存在的‘魔念侵蚀点’。需时刻以混沌之力护持心神与肉身,紧跟我的步伐,切莫分神。”
林枫心中一凛,更加专注。他一边紧随墨陨的脚步,一边努力扩展感知,尝试分辨那些隐藏的危险。他发现,那些所谓的“魔念侵蚀点”,往往伴随着环境中那股邪秽气息的骤然增强,以及一种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阴暗、最暴躁情绪的诡异低语(并非真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若非有混沌之力护持,极易中招。
又前行了一段,通道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却稳定闪烁的暗红色光芒。
“前方是一处‘地火节点’。”墨陨的声音传来,“也是这条密径中相对‘安全’的几处休整点之一。我们稍作停留,你也正好感受一下此地被封印约束的地火之力,与外界有何不同。”
很快,两人来到那暗红色光芒的源头。这是一个通道拓宽形成的小小石室,不过两三丈方圆。石室中央的地面上,铭刻着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赤红色阵法,阵法中心,一团拳头大小、如同液态红宝石般缓缓流动、散发出温和却精纯得令人心悸火灵之气的光团,正悬浮在半尺高处,静静地燃烧着。这便是“地火节点”,是封印大阵疏导、利用地火能量的一个微小出口。
这团地火精华,与林枫在阴火潭斩杀蛭王后吸收的“地火精粹”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精纯、温和,且似乎被阵法力量洗涤过,少了那份狂暴与混乱,多了一种被约束、被“驯服”后的秩序感。
石室内温度适宜,那股无处不在的邪秽气息和混乱能量场在这里也被极大削弱,仿佛被这精纯的地火之力净化、排斥。
墨陨在石室边缘盘膝坐下,示意林枫也可以休息。林枫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走近那团地火精华,仔细观察着其下方那个复杂阵法。阵法线条古朴玄奥,许多符文他完全看不懂,但其中流转的那一丝稳固、宏大的韵味,却与他自身的混沌之力隐隐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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