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那层青灰渐渐泛白,营地中央的六人小队仍一动未动。凌云的手还按在魔刃柄上,指节因久握微微发白。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五道气息稳如磐石——陆泽站在左后方,风雷之力在经脉里低鸣;白云飞立于右翼,拳心朝内,随时可出;两名金族强者分列前后,臂甲上的纹路已亮起暗金微光;石族两人肩并肩,震荡锤垂地,地面细裂无声蔓延;光明天使族修士居中靠后,体表那层淡金色光膜比昨夜更凝实,像裹了一层薄瓷。
李冰坐在高台阵枢处,双手结印未散。她睁开眼时,掌心银色印记正微微跳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没说话,只将神元缓缓推入脚下的阵基。阵基是昨夜由十二族合力刻成的环形石台,此刻边缘开始渗出微光,一圈圈向外扩散。
“开始了。”她说。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第一缕神光从石台东南角升起,是光明精灵族的长老引动的本源之力。那光不刺眼,呈乳白色,顺着刻痕游走,像活物般寻找下一个节点。接着西北角亮起金芒,来自光明天使族的支援者。两股光流在正北交汇,轻微震颤了一下,随即融合,继续向两侧延展。
李冰闭眼,呼吸放慢。她不是单纯输送能量,而是在调频——让不同种族的神光以同一节奏共振。这很难,就像把五种不同的鼓点敲成一个节拍。但她做过太多次类似的事,在星序文明的遗迹里,在跨宇宙的能量站中,她早已习惯用意识去“听”能量的频率。
当最后一道光流从西南角接入时,整张光网猛然一震,随即沉下。它不再是贴地爬行的细线,而是升到百丈高空,化作一张横跨千米的巨大金网,缓缓罩向混沌沼泽核心区域。网眼之间流转着细密的符文,那是李冰提前布下的封印雏形。
光网落下的瞬间,外围躁动的混沌生物齐齐一顿。那些原本在泥浆中翻滚、准备扑击的低阶吞噬兽停住了动作,仿佛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喉咙。它们发出低吼,却不敢上前一步。光网隔绝的不只是物理侵袭,还有混沌气的自由流动——这片区域的能量场已被强行规整。
“防护网成型。”李冰低声说,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她立刻将注意力转向同心印记。印记在掌心发烫,她知道那是凌云在等待信号。她深吸一口气,把一缕最纯净的神光顺着印记送出。
这股光没有直接射向凌云,而是先落入阵基,再经由预设通道,精准送达小队所在位置。凌云感到掌心一热,随即一股温润之力涌入体内。她没吸收,而是用体内特殊核心轻轻一旋,将神光分流——一部分留在自己经脉作为护膜,其余则沿既定路径,分别送向陆泽、白云飞和其余四人。
每人体表都浮起一层极薄的光膜,颜色略有差异:陆泽的是淡青夹金,白云飞是暗褐透光,金族二人泛着金属光泽,石族两人则带土黄色调,光明天使族修士自身的光膜与新注入的融合后,变得更加稳定。
“神光护体完成。”凌云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这层膜不能挡致命攻击,但它能抵御混沌能量的缓慢侵蚀,也能在幻象初生时发出预警。这是他们深入前的最后一道保险。
凌云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队员。没人说话,但每双眼睛都看着她。陆泽冲她微微点头,白云飞咧了下嘴,算是回应。其余四人也都以各自方式示意准备就绪。
她又看向光幕后方。
紫黑色的雾气翻涌不止,像煮沸的沥青。那里有东西,不止一头,也不止一种。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压迫感,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砂。但她更在意的是另一股波动——极其隐晦,藏在万千杂乱能量之下,只有那么一丝,稳定得不像自然形成。
是暗之神则核心。
它在动,但不是随机游走,而是在某种轨道上循环。每三息一次微弱震颤,像是心跳。凌云闭眼,靠魔武双修的感应力去捕捉这节奏。她发现自己的神元随着那波动轻轻起伏,仿佛体内核心也在回应。
她睁开眼,不再犹豫。
双脚在地上轻轻一碾,泥土碎屑无声扬起又落下。她向前迈了一步,距离光幕只剩十步。身后五人同步移动,阵型未乱。陆泽左手抬起,风雷之力在掌心凝聚成漩涡;白云飞双拳微曲,肌肉绷紧;金族强者激活重力场,地面微陷;石族两人将震荡锤斜指前方;光明天使族修士双手交叠胸前,光膜亮度提升。
凌云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很长,像是要把之前所有压抑的情绪都排出去。她体内的魔武神元缓缓提至巅峰,经脉胀满却不躁动,像拉到极限却未断的弓弦。吞天葫在深处轻轻一颤,随即安静下来——它知道现在不是进食的时候。
她抬手,不是拔刀,而是平伸向前,掌心对准光幕。
“保持阵型。”她说,声音平稳,“紧随我后。”
没人应声,但脚步已经跟上半步。
她开始走。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在预定节奏上。光幕越来越近,那股混沌气息也越发浓烈。她能感觉到护体神光在轻微震颤,像是风中的烛火,但没有熄灭。李冰的能量仍在持续输送,透过同心印记,源源不断。
七步,八步……
光幕表面开始泛起波纹,像是被无形之手触碰的水面。里面传出一声低鸣,不像是野兽,也不像是人类,倒像是某种结构崩塌前的呻吟。
凌云停下。
她站在光幕前最后一步,再往前,就是未知。
她没回头,只是侧头看了一眼陆泽,又扫过白云飞。两人立刻会意,站位微调,确保一旦爆发冲突,三人能在瞬息间形成三角攻势。
她再次抬手,这次是对着身后队员。
所有人屏息。
她掌心向下压了压。
这是最后一个确认信号。
下一秒,她的手猛然抬起,指向光幕后方深处。
“目标——核心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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