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得老高，街上的修士来往多了起来，脚步却都绕着红尘拍卖行的院子走。昨夜那堵塌了一半的墙还立着，焦痕未散，灰烬被风卷到角落堆成小堆。陈凡站在主楼门口，手里捏着一枚碎裂的储物戒残片，指尖一用力，咔地一声碾成了粉末。
他没多看，转身进了楼。
柳媚儿已经在大厅等了，水红色纱裙换成了素净些的青布袍，发髻也挽得利落，手里拿着一叠刚誊好的名单。“人都清点好了，”她抬头，“三十七家商户愿意搬，第一重天的药材、矿石贩子占一半，中三天的阵法师和功法贩子也有十来个。”
“地方定了吗？”陈凡问。
“就在边界荒原，靠南边那片断崖下。”柳媚儿指着桌上铺开的地图，“那里以前是空间乱流的死角，商队都不敢走，但你推演过的位置，七处裂隙都避开了，地脉也稳。”
陈凡点头：“那就今天动土。”
两人出了门，没带护卫，也没惊动坊市的人。一路穿过几条街，路上的修士见了他们，远远就低头让开。到了城外，天地开阔，风沙扑面，远处一片荒芜的平地横在两界交界处，地面干裂，偶尔有扭曲的气流掠过，像热浪蒸腾。
“就是这儿。”陈凡站定，目光扫过四周。
柳媚儿从袖中取出一面小旗，往地上一插，旗面展开，绣着“红尘”二字。她扬声开口：“今日起，此地为红尘贸易枢纽，凡入驻商户，首月免租，利润三成归我方统管，其余自留。破坏秩序者，百花楼悬赏追杀，不死不休。”
声音传出去很远，几个蹲在远处岩石后观望的散修悄悄探头，又缩回去。
陈凡没说话，抬手一掌按向地面。
轰！
金雷从掌心炸开，顺着地脉游走，瞬间在荒原上勾勒出一道道符文轨迹。那些原本躁动的地气被镇住，空气中的扭曲气流缓缓平息。地面震动片刻，一座由雷纹与灵石构成的阵基轮廓浮现出来，深埋入土，稳固如山。
几个躲在暗处的散修脸色变了，其中一人转身就跑，另两个趴在地上不敢动。
“看到了？”柳媚儿冷笑，“再敢闹事，下次压的就不只是地脉了。”
没人回应，四野安静。
陈凡收回手，擦了擦掌心的汗：“通知商户，明天就能进场。”
“我已经派人去说了。”柳媚儿收起旗帜，“今晚之前，第一批货就能运到。”
陈凡嗯了一声，正要说话，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孙胖子喘着粗气跑过来，脸上全是汗，衣服也蹭破了角，怀里紧紧抱着个木盒。
“陈哥！我来了！”他把盒子递上，“你说的东西……我带来了。”
陈凡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卷泛着微光的玉简，表面刻满细密符文，隐隐有法则波动渗出。
“这是‘跨界传送阵’的完整图纸，”陈凡将玉简递给孙胖子，“你负责建。”
孙胖子双手接住，手有点抖。“我……我能行吗？这可是跨两界的阵法，以前连见都没见过……”
“图上每一步都标清楚了，”陈凡拍他肩膀，“子午双枢，阴阳互引，阵眼用高阶仙石做能源，每隔三百丈设一个稳定节点。你照着布就行。”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块拳头大的仙石，通体晶莹，灵气浓郁。“这些给你，不够再找我要。”
孙胖子看着仙石，又看看图纸，忽然单膝跪地：“陈哥，我孙胖子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要我干什么都行。这阵，我一定建成！要是塌了，你砍我脑袋！”
“别整这些虚的。”陈凡拉他起来，“你是枢纽首任执事，建好了，名字刻在主碑上。”
孙胖子眼睛亮了，抱紧图纸，转身就往西边跑：“我现在就去找工匠！今晚就开始！”
柳媚儿看着他背影，笑了笑：“你还真敢用他。”
“他笨是笨点，可做事踏实。”陈凡说，“而且，信得过。”
柳媚儿点头：“也是。这种事，聪明人反而不敢托。”
两人站在阵基边上，风吹得衣角翻飞。远处，第一批商户的车队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拉着货箱，慢悠悠朝这边来。
“你说，他们会信吗？”柳媚儿问。
“一开始不信。”陈凡看着车队，“但只要有人赚到第一笔仙石，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可这里以前死过多少商队？空间风暴说来就来，谁敢赌命？”
“现在不用赌了。”陈凡指了指地下正在成型的阵基，“传送阵一通，两地往来省一半时间，还不用穿乱流。安全、省时、能赚钱——三条就够了。”
柳媚儿笑了：“你还真是懂人心。”
“我不懂人心，”陈凡淡淡道，“我只懂活路。谁给活路，谁就跟谁走。”
当天下午，工地就热闹起来。孙胖子带着二十多个阵法师和杂役，在荒原西侧划出施工区。他把图纸摊在石板上，一根手指顺着符文线慢慢划，嘴里念叨着节点位置，时不时站起来比划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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