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泼了墨，陈凡站在屋顶的屋脊上，手里那枚九品雷晶还带着余温。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晶体轻轻放在瓦片边缘，任它泛着微光。
风从浮道尽头吹来，拂过黑曜岩瓦，发出低沉的摩擦声。整条街都静了，白天那些争抢功法的人早已散去，只剩下几盏残灯在远处摇晃。可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就在三丈外的虚空，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像是水面上被投了颗石子。那道影子来得极快，几乎贴着屋檐掠过，脚尖一点金纹雷文，人已扑向中央刻着经文的主碑。
陈凡嘴角一掀，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夜风：“雷家的人，都这么喜欢偷东西吗？”
那人动作一顿，身形终于站定。是个老者，灰袍罩身，袖口绣着一道暗雷纹，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他抬眼看向陈凡，眼里没有惊慌，只有冷意。
“小子，你胆子不小。”老者嗓音沙哑，“敢把《雷霆战体》刻在屋顶上卖钱，就不怕招来杀身之祸？”
“怕？”陈凡轻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你要真有本事拿回去，我连这栋楼都送你。”
老者眼神一寒，右手猛地一抬，掌心浮出一颗黑色珠子。那珠子不过拳头大小，表面裂开细纹，里头似有雷光翻滚，却不是寻常的紫白，而是漆黑如墨，仿佛能吸走四周灵力。
“雷狱珠。”陈凡眯了下眼，脚步没停。
下一瞬，老者双手合拢，珠子腾空而起，瞬间涨大成一人高。轰的一声，一道黑雷砸下，直冲屋顶碑文。那雷球未至，周围空气已开始塌陷，连金纹雷文都微微黯淡了一瞬。
陈凡终于停下。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雷光。那光不刺眼，却凝实得如同金属浇铸。他没退，反而迎着雷球踏前一步，右拳紧握，猛然轰出。
拳风破空，与黑雷撞在一起。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响，只有一声闷沉的“咔”，像是冰层碎裂。金色拳劲直接穿透黑雷核心，硬生生将雷球从中撕开。雷狱珠剧烈震颤，表面裂纹迅速蔓延，紧接着“砰”地炸开，黑雷四散，化作无数细丝钻入地下，留下焦土数片。
老者脸色一白，身形晃了晃，显然反噬不轻。
“你……怎么可能破得了雷狱珠？”他盯着陈凡的拳头，声音发紧。
“你以为，《雷霆战体》是你雷家私藏的残本？”陈凡甩了甩手腕，语气平淡，“我在空间里推演了三天，早就不一样了。”
老者瞳孔一缩。
他还想再动手，可陈凡已经动了。
左脚一蹬，屋瓦崩裂，他人如离弦之箭，眨眼间逼近。右手掌心雷光再闪，这次不再是纯金，而是泛着青紫光泽，掌缘隐隐有波纹震荡。
“青雷罡掌。”陈凡吐出三个字。
老者反应也算快，立刻掐诀，周身浮现一层雷盾。可这掌还没落下，他便察觉不对——那掌风未至，体内雷脉竟先一步震颤起来，像是被人用钝器敲打经络。
“轰！”
一掌拍实。
雷盾像纸糊的一样碎开，老者的身体直接被打穿地面，轰然坠入地底。尘土炸起三丈高，屋顶下方的承重柱都裂开几道缝。等烟尘稍散，只见地上只剩一个深坑，边缘布满蛛网状裂痕，中间黑乎乎一片，深不见底。
陈凡站在坑边，低头看着。
底下传来闷哼，接着是咳嗽声。老者半埋在土里，胸口凹陷一块，嘴角溢血，右手死死按住腹部。他挣扎着想爬，可刚撑起身子，又是一阵剧痛，让他重重摔回泥中。
“别费劲了。”陈凡蹲下身，手指轻轻敲了敲地面，“你这雷狱珠，威力不错，可惜炼制时用了死雷，后劲不足。我那一拳，震断了你的雷源根。”
老者咬牙，抬头瞪他：“你等着……雷家不会放过你！整个中三天都会知道，你杀了我雷家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陈凡笑了，“那你更该清楚规矩——偷袭不成，死了也白死。”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环顾四周。
街道依旧安静，没人敢靠近。拍卖行内灯火通明，仆役们躲在窗后偷看，谁也不敢出来。柳媚儿的名字在他脑子里闪过一下，但他没叫她。
这事，不用她管。
他重新走到屋脊中央，拿起那枚还在发光的九品雷晶，握在手里。晶体温度比刚才高了些，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你还想跑？”他忽然开口。
地底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一股微弱的气息波动升起。老者竟在地下挪动，试图往深处钻。他这是想借土遁逃命，顺便留口气回去报信。
陈凡摇头。
他并指如刀，朝地面虚划一圈。指尖雷光流转，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印。那符印迅速下沉，没入裂缝，随即在地下亮起一圈金纹，像锁链般封住四壁。
“我让你进，没说让你出。”
话音落，地底传来一声闷吼，接着是撞击声。老者拼命撞那金纹，可每碰一次，符印就亮一分，反震之力让他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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