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落地的瞬间,膝盖狠狠磕在硬土上,手掌撑地,指尖陷进泥土。他没抬头,先闭了下眼,体内残存的灵力顺着经脉乱窜,像被风吹散的灰烬,抓不住也压不稳。涅盘金身的金色纹路原本缠绕全身,此刻只剩几道微弱的光痕贴在皮肉上,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丝气劲沉进丹田,勉强稳住心脉。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通道里那种强忍不适的隐忍,而是黑风山脉夜里盯住猎物时的冷。
孙胖子摔得最远,整个人滚进一片枯草堆,抱着储物袋半天没动弹。他喘着粗气,脸贴着地,嘴里嘟囔:“哥……我骨头是不是断了?”
没人答他。
林青竹落在离陈凡几步远的地方,单膝跪地,一手撑剑鞘才没趴下。她脸色发白,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小腹,像是怕体内的灵力从那里漏出去。她咬着牙,慢慢站直,剑没出鞘,但手一直没松。
陈凡扫了他们一眼,低声道:“别动,守住丹田。”
声音不大,却让两人立刻闭了嘴。
他知道现在不能乱动。仙界的法则压下来,不只是修为跌落那么简单。凡界修炼出来的灵力体系,在这里根本不够看。稍一运转功法,经脉就可能撕裂。刚才在通道里还能靠空间领域撑着,落地之后,那层屏障“啪”地碎了,连点残响都没留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发红,掌心有擦伤,血还没干。这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体内空荡荡的感觉——渡劫境九层圆满的修为,一路掉到虚仙境一层初期,气海像是被抽干的井,只剩一点底水晃荡。
孙胖子挣扎着坐起来,捂着腰,一脸懵:“这就到了?仙界……就这?”
他扭头四顾。
眼前是一片荒野,灰蒙蒙的天底下全是枯草和碎石,远处有些起伏的山影,轮廓模糊,像是蒙了层雾。空气比凡界重,吸一口能感觉到灵气往鼻子里钻,可又冷又涩,不像灵力,倒像是掺了沙子的风。
没有亭台楼阁,没有仙鹤飞舞,更没有传说中的云霞缭绕。
只有风,刮得人脸生疼。
“哥,咱们带的那些疗伤丹、聚灵散……”孙胖子扒拉了一下储物袋,声音有点抖,“在这儿能换灵石吗?还是说……得找人收?”
他话没说完,陈凡突然抬手。
孙胖子立马闭嘴。
林青竹也察觉到了什么,手指缓缓移向剑柄,目光扫向左侧。
远处,两道人影正从斜坡上走下来。
一前一后,步伐不急,却稳得很。前面那人扛着把大刀,刀身宽厚,刃口泛着暗光;后面那个瘦高些,手里没兵器,但袖口露出半截铁链,随着走路轻轻晃。
两人穿着灰布袍,补丁摞补丁,看着也不像什么大派弟子,可身上那股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虚仙二层。
比陈凡还高一阶。
但他们走路的姿态,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地盘,眼睛直勾勾盯着孙胖子腰间的储物袋,嘴角带着笑。
陈凡没动。
他站在原地,挡在孙胖子和林青竹前面,脚跟微微往后挪了半寸,稳住重心。体内的灵力虽然快耗尽了,但《紫霄奔雷诀》还能用。哪怕只能打出一击,他也得让对方知道,抢东西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那两人越走越近。
扛刀的停在五丈外,歪头打量他们,咧嘴一笑:“新飞升的?”
没人应声。
他也不恼,刀尖往地上一顿,发出“铛”的一声闷响:“刚来就碰上我们兄弟,算你们倒霉。交出储物戒,放你们一条生路。不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狼狈的样子,“废了修为,扔去矿场挖石头,也是常事。”
孙胖子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抱紧袋子:“哥……”
“闭嘴。”陈凡低声说。
他盯着那把刀,声音平得像没情绪:“仙界的规矩,就是抢?”
扛刀的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规矩?新来的,你搞错了。这儿没规矩,只有拳头。你们现在这个样子,连站都站不稳,还想讲理?”
他旁边那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老大,别废话了,直接搜。这种刚飞升的,身上多少有点家底,不然也撑不到落地。”
陈凡没回头,但能感觉到林青竹往前挪了半步,站到了他右后侧。她的呼吸变重了,握剑的手绷得发青。
他知道她在忍。
聚灵九层巅峰的修为,本来在凡界也算高手,可在这儿,连虚仙一层都不如。她现在的状态,别说动手,多走几步都可能吐血。
但他不能退。
退一步,孙胖子的储物袋就保不住。那里面装着他们在玄一门攒了十几年的东西——丹药、符纸、炼器材料,还有几块从血煞教抢来的下品灵石。这些东西在仙界或许不值钱,但对他们来说,是活下去的本钱。
“你们从哪儿来?”陈凡忽然问。
扛刀的一怔:“问这个干什么?”
“只是想知道。”陈凡慢慢抬起手,指尖微微弯曲,一丝极淡的雷光在指缝间跳动,“仙界这么大,总得有人先教教新人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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